禁闭室的废墟中，雨声被隔绝在外。
戴渊站在坍塌的半截墙壁前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那枚残月剑意凝聚成的本命灵石，此刻正散发着幽冷的微光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那种死寂的灰败。
也不再是第五章时随着心跳剧烈搏动的滚烫。
它安静地躺在掌纹深处，像是一轮被重新打磨过的冷月。
清冽。
锐利。
带着一种不属于青冥宗任何功法的陌生气息。
那股气息，冰冷得像是来自极北的冰原，又像是来自深渊的凝视。
戴渊握紧拳头。
指尖传来刺痛。
那是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。
曾经滞涩如泥沼的灵路，如今畅通无阻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积蓄。
不是外门弟子那种浮躁的气劲。
而是内敛的、沉重的、如同实质般的剑压。
内门长老级的修为。
这四个字，听起来遥远而虚幻。
但此刻，它就真实地流淌在血管里。
“你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戴渊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萧铁衣还活着。
那个刚才被他震飞出去的青色执事，此刻正靠在墙角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萧铁衣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着，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，试图去捡地上那枚黑玉扳指。
但手刚伸出去，又缩了回来。
因为戴渊转过身了。
那双眼睛，漆黑如墨。
里面没有愤怒，没有得意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就像一潭死水，却藏着能溺毙人的漩涡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戴渊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。
“明日的大比，我想参加。”
这句话，他说过一遍。
现在再说一遍，味道截然不同。
上一句，是请求。
这一句，是通知。
萧铁衣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原本的傲慢已经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贪婪的复杂神色。
他盯着戴渊手中的灵石。
死死地盯着。
那枚灵石上的裂纹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原本残缺的半月形状，正在一点点变得圆满。
这是残月剑意的蜕变。
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剑意本源。
只要得到它。
只要吞噬这股力量。
他就能突破那层该死的瓶颈。
就能从执事晋升为真正的内门长老。
甚至……冲击更高的境界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萧铁衣的手指再次动了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去捡扳指。
而是摸向了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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