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铁锈与陈年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戴渊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。
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尚未出鞘、却已绷到极致的古剑。
他的双手平铺在膝盖上,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半块漆黑的灵石。
这就是“残月剑意”的本源。
也是萧铁衣从他那完整的天赋中生生剜去的一半。
此刻,这半块石头不再是死物。
它表面那道扭曲的黑色纹路,正随着戴渊的心跳,微微搏动。
咚。
咚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戴渊深吸一口气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痛。
经脉深处的刺痛并未因为子时的到来而减轻半分。
相反,那股被强行逆转的灵力,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乱窜。
若是在平时,这种痛苦足以让人昏厥。
但戴渊没有退缩。
他伸出舌尖,舔破了左手的食指指尖。
一滴鲜红的精血,缓缓渗出。
颜色浓郁,带着生命最本质的热度。
他将手指悬在半空,对准了那半块灵石的中心。
那是黑色纹路最密集的地方。
“喝。”
一声低沉的气音从他喉间挤出。
精血滴落。
没有溅开。
而是像水滴落入干涸的海绵,瞬间被那块黑石吞噬。
嗤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声响。
仿佛热铁淬水。
戴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指尖疯狂蔓延,直冲心脏。
那不是普通的寒冷。
那是来自古老剑冢深处的怨念,是无数败亡剑修不甘的嘶吼。
他在旧剑冢捡到这块碎片时,就曾感觉到这股气息。
当时他不敢碰。
但现在,他必须碰。
因为只有用至亲至纯的精血为引,才能唤醒沉睡其中的剑意共鸣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也是代价最大的赌注。
门外,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咔哒。
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,但在死寂的禁闭室里,却清晰得刺耳。
戴渊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停手。
但他的呼吸,在这一刻彻底屏住。
萧铁衣来了。
或者说,萧铁衣一直在听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,手指上戴着象征权力的黑玉扳指,此刻正站在门外。
他在监听。
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。
一个让戴渊彻底崩溃,或者彻底暴露弱点的时机。
“看来,你还没放弃。”
门外传来萧铁衣的声音。
语调平淡,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戴渊,你的经脉已经受损。再强行催动灵力,只会加速腐烂。”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我可以留你一条命,让你做个普通杂役。”
戴渊没有回答。
他的额头上,冷汗如雨下。
滴落在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啪嗒声。
怀中的黑石,温度在急剧升高。
原本冰冷的触感,此刻变得滚烫。
那道黑色的纹路,似乎活了过来。
它在蠕动。
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寻找宿主。
寻找鲜血。
戴渊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团红光。
那是血液的颜色。
也是剑意的颜色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,萧铁衣冷漠的眼神。
想起第二章时,自己舔去嘴角黑血的苦涩。
这一切,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为了在这绝境中,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我不需要杂役的命。”
戴渊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要我的剑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握紧拳头。
将剩下的所有精血,狠狠按进了黑石之中。
轰!
一股无形的波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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