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里的空气,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戴渊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柄即将折断却强行撑住的断剑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体内那片混乱的战场。
那里没有光,只有无休止的嘶吼与撞击。
那半块“残月剑意”,此刻不再是被冻结的冰层,而是一把生了锈、却依旧锋利的碎刃。黑色石头注入的力量霸道至极,它强行撕开了原本脆弱的经脉壁垒,将这股狂暴的能量硬生生灌入气海。
痛。
不是皮肉之苦,而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。
戴渊咬紧牙关,喉间发出低沉的喘息。
他在引导。
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掌舵的疯子,试图驾驭一头失控的凶兽。
灵力逆流而上,沿着奇经八脉反向冲刷。
这是禁忌之法。
宗门典籍里记载过这种修法:以精血为引,逆冲关隘。成,则破而后立;败,则经脉寸断,神魂俱灭。
萧铁衣之所以敢留下这个死局,就是赌戴渊不敢走这一步。
常规炼化需要温和的灵力滋养,而禁制符文正是为了压制这种温和。一旦戴渊尝试正常突破,符文就会像烙铁一样灼烧他的灵根。
唯有逆行。
用更暴烈的力量,去对抗更严酷的禁锢。
戴渊睁开眼,眸底一片血红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剑气,狠狠刺向自己的丹田。
噗嗤。
鲜血溢出,滴落在黑色的石板上,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以血为媒。
那股来自黑色石头的诡异力量,顺着血液疯狂涌入丹田。
“呃——!”
一声闷哼从戴渊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半块“残月剑意”在剧烈震颤。
它像是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,感受到了自由的诱惑,开始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壁垒。
咔嚓。
细微的碎裂声,在脑海中回荡。
那是瓶颈松动的声音。
但紧接着,异变突生。
因为逆行之力太过猛烈,那些原本应该被冲刷掉的杂质,并没有消散,反而随着剑意的躁动,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锋刃。
这些锋刃,不再是保护灵力的屏障,而是变成了切割内脏的利刃。
戴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感到腹中一阵绞痛,仿佛有千万把小刀在同时搅动。
呼吸变得困难,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般粗糙刺痛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入眼角,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逆流的气机就会反噬,届时不仅无法突破,连现有的修为都会彻底崩塌。
门外。
萧铁衣负手而立,青色执事服的下摆被夜风微微吹动。
他抬起左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黑玉扳指。
扳指冰凉,透着森森鬼气。
他在听。
虽然隔着厚重的黑铁门和层层禁制,但他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微弱波动。
那不是平稳的修炼气息,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挣扎。
“哼。”
萧铁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果然如此。
外门弟子,终究只是外门弟子。
以为捡到了什么宝贝,就能逆天改命?
他想起三天前,在执法堂的一次闲聊中,一位内门长老曾随口提起过:“残月剑意,本就残缺。若非天道眷顾,早已该自毁于经脉之中。强行修补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”
当时他不信。
他觉得戴渊身上有某种特殊的机缘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