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里的空气,凝固得像一块生铁。
戴渊盘膝而坐。
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断剑。
他的双眼紧闭。
瞳孔深处,却并非黑暗。
而是一片惨白的月光。
那是“残月剑意”在他识海中投射出的幻象。
此刻,这半块本命灵石承载的剑意,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石壁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敲打在戴渊脆弱的神经上。
萧铁衣站在门口。
那枚黑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相反,他靠在门框上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他在等。
等戴渊崩溃。
等那股反噬的力量,彻底摧毁这个年轻人的道心。
只要戴渊露出一丝怯懦,只要他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萧铁衣就会立刻冲进去。
用雷霆手段,强行剥离戴渊体内那缕刚刚苏醒的剑意。
然后,名正言顺地将其据为己有。
这是青冥宗外门的规矩。
弱者没有尊严。
只有被收割的命运。
“子时将至。”
萧铁衣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石门传进来,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。
“戴渊,你若现在求饶,本执事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那个“否则”二字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戴渊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。
滴在青石地面上。
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戴渊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痛觉已经麻木了。
他的经脉,正在经历一场凌迟。
每一寸血肉,都被那股霸道的剑意撕扯、重组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刀,在他的血管里来回切割。
鲜血,从他的七窍中渗出。
染红了苍白的脸颊。
也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衫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注意力,全部集中在那一点上。
识海中央。
那半块残破的灵石。
它正在碎裂。
不是毁灭性的碎裂。
而是像蝴蝶破茧前的挣扎。
无数细小的裂纹,沿着灵石的纹理蔓延。
每一道裂纹里,都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。
那是纯粹的剑意本源。
它们在尖叫。
在咆哮。
试图冲破戴渊意志的牢笼。
“还不够。”
戴渊在心中默念。
两个字。
简短。
却重若千钧。
他知道,萧铁衣在门外等着。
他也知道,一旦自己松懈,那些蓄势待发的杀意就会涌入。
所以,他不能停。
哪怕前方是深渊。
哪怕身后是悬崖。
他必须向前。
只有一种路。
那就是拼死一搏。
戴渊咬紧牙关。
舌尖传来一阵腥甜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咬破了舌尖。
一口精血,喷涌而出。
却没有落地。
而是在半空中,化作一道红色的血线。
直直地射向识海中的那半块灵石。
以血为引。
以命为祭。
这是古法剑修最禁忌的手段。
一旦施展,若失败,神魂俱灭。
若成功,则剑意大成。
戴渊没有犹豫。
他将那口精血,强行灌入剑意之中。
轰!
识海深处,仿佛有一声惊雷炸响。
那半块残月剑意,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紧接着,所有的裂纹,在这一瞬间静止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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