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执法堂，刑讯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长明灯，灯油浑浊，火苗被地底渗出的阴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烂味。
那是血混合着霉斑发酵后的气味。
林七站在铁栏外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隔着厚重的玄铁栅栏，他能看见里面的赵虎。
赵虎被锁在石桩上，浑身赤裸。
原本健硕的肌肉此刻布满了黑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正沿着他胸口那道被断剑碑怨气撕开的伤口，疯狂蔓延。
没有血流出来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团团灰白色的霉菌。
它们从皮肉下钻出，迅速覆盖住整张胸膛。
“他在死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执法堂长老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。
他的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。
“不是毒。”
长老淡淡说道，“是‘债’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些霉斑。
脑海中，老哑巴那句破碎的低吼再次响起：
“碑下有眼……食罪者……偿命……”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？”
长老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七的脸，“因为赵虎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或者说，他的血，引来了碑下的东西。”
林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长老在试探。
但他更知道，自己必须拿到答案。
明日就是大比。
若拿不出功法，他将被逐出宗门。
而今晚，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
林七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。
长老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“看？谁允许你看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铁栏前。
手中多了一把钥匙。
咔嚓一声。
沉重的铁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阴寒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石板都在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这里的阵法，针对的是阴邪之物。
任何带有怨气的存在靠近，都会引发剧烈的疼痛。
林七感觉到右臂开始灼烧。
那是黑晶在苏醒。
它渴望鲜血，渴望怨气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制住那股冲动。
不能暴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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