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断剑崖外的山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黑海绵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七靠在枯死的松树干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右眼那种被针扎般的刺痛感终于退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没有令牌。
只有一道凸起的疤痕。
形状像是一个扭曲的“罪”字，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血痂，像是刚刻上去不久，又像是已经在那里腐烂了很久。
指尖触碰上去，微温。
甚至……在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频率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，仿佛这颗心脏并不属于他自己，而是某种寄生在血肉里的活物。
林七猛地收回手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环顾四周。
刚才那一跃，让他冲出了断剑崖的范围。
按照宗门的规矩，只要踏出那道无形的界限，守碑人的力量就无法再触及他分毫。
这是铁律。
也是保命符。
但此刻，林七只觉得冷。
不是雨水带来的寒意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阴冷。
他摸了摸怀里。
空的。
那半块发霉的灵饼，早在第二章就被捏碎成了粉末，落进了石碑的缝隙里。
那是交易的筹码。
如今筹码没了，换来的却是这道疤，和体内那股不知名的力量。
“咳……”
林七捂住嘴，指缝间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。
他迅速擦掉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身后的迷雾。
不能停。
外门大比就在明天。
若是拿不出像样的功法，或者连宗门都回不去，他就彻底完了。
可现在，他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敢确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站起来。
双腿还在发抖，但那股支撑着他奔跑的力量并未消失。
相反，它在血管里奔涌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林七开始移动。
步伐很轻，尽量避开踩断枯枝的声音。
他是废柴，是外门最底层的蝼蚁。
这种时候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。
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开了一角。
一道身影挡在了路上。
林七浑身肌肉瞬间紧绷，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连一把生锈的铁剑都没有。
来人穿着灰色的道袍，衣衫褴褛，脸上满是沟壑纵横的老皱纹。
是老哑巴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，和林七记忆中那个浑浊、沉默的守碑人完全不同。
那张脸……在动。
老哑巴抬起手，缓缓撕下了脸上的伪装。
不，那不是面具。
那是皮肤。
一层灰白色的、干瘪的皮肤被揭了下来，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腐肉，以及一只独眼。
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白色。
“跑？”
老哑巴的声音沙哑刺耳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板在摩擦。
他没有用完整的句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