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桥上的青苔湿滑如油。
林七的右脚踩在边缘，鞋底打滑，险些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断剑崖。
风从谷底卷上来，带着那股熟悉的、甜腻的腐烂味。
那是黑血的味道。
也是他此刻体内正在奔涌的东西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之中，那枚黑色的令牌不再冰冷。
它变得温热，甚至微微跳动，像是一颗刚刚剥离心脏的血肉。
“拿回去。”
老哑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林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那座通往崖外的石桥。
桥面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。
而在桥头，立着一道黑影。
老哑巴手里握着一把剑鞘。
那剑鞘早已锈迹斑斑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和干涸的血垢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腥味。
“这是什么规矩？”林七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老哑巴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用那只残缺食指，轻轻敲了敲剑鞘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脆响，在这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持有‘罪印’者，不得出崖。”
老哑巴吐出一口浊气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。
“除非……交出代价。”
林七眯起右眼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黑血正在躁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有一股热流冲向指尖，试图冲破皮肤的束缚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半块灵饼的余韵。”
老哑巴抬起另一只手，摊开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林七记得。
就在三天前，就是这块发霉的灵饼，换来了他进入断剑崖的资格。
如今，守碑人想要回收它的“因果”。
林七沉默了。
他缩了缩肩膀，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，代表着卑微与试探。
“我只有这个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黑色令牌。
令牌上的眼睛图案，似乎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。
老哑巴冷笑一声。
“那不是灵饼。”
“那是你的命。”
话音未落，老哑巴猛地挥动手臂。
那把生锈的剑鞘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叫，直逼林七的面门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林七本能地侧身躲避。
剑鞘擦着他的脸颊划过，带起一阵腥风。
左眼的黑暗视野中，虽然看不见颜色，但他能“听”到气流撕裂的声音。
那声音近在咫尺。
如果刚才慢了一秒，这一击足以斩断他的喉咙。
林七踉跄后退，后背重重撞在石桥的石栏上。
石栏冰冷刺骨，雨水顺着石缝滴落，砸在他的后颈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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