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铁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断剑崖的岩壁上。
林七跪在泥泞中，右臂的经脉里仿佛塞进了一整条沸腾的水银。那股黑血并没有顺着血管下行，反而像是有生命的毒蛇，逆流而上，直逼他的左眼。
视野开始崩塌。
原本灰暗的雨幕，此刻被撕裂成无数破碎的色块。红色的、黑色的、惨白的斑点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，像是有人往他眼里撒了一把烧红的炭渣。
“呃……”
林七咬紧牙关，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。他试图调动丹田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纯净灵力，去冲刷这条正在异变的经脉。
然而，灵力刚一触碰到那团黑血，就像是投入火坑的雪。
不仅没有融化它，反而瞬间被吞噬殆尽。
黑血变得更加浓郁，甚至泛起了一层油亮的紫黑色光泽。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，顺着视神经一路钻进大脑深处。
脑海中的哭嚎声陡然拔高。
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，而是变成了清晰的、带着血腥味的低语。
“还来……”
“把眼睛……给我……”
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在林七的天灵盖内来回震荡。
林七猛地伸手捂住左眼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。眼皮之下，眼球似乎在剧烈收缩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眼眶里钻出来，或者……要把他的视力彻底挖走。
这就是代价。
守碑人没说谎，也没说全。
视觉不是简单的失去，而是被“污染”。那些冤魂的怨气，通过黑血与他的感官建立了连接。他看到的不再是世界，而是死者的残影。
“咳！”
一口腥甜涌上喉头，林七强行咽下。他知道不能停。一旦停下，这股侵蚀就会彻底固化他的经脉，到时候别说外门大比，连命都保不住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那块半块发霉的灵饼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，也是唯一的解药——如果守碑人没骗他的话。
灵饼表面的霉斑已经褪去大半，露出底下金黄酥脆的内芯。但在林七那只失焦的左眼看去，这枚灵饼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。
透过饼身，他似乎能看到里面缠绕着细细的黑线。
那些黑线，和他手臂上的脉络一模一样。
“共鸣……”
林七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他记得守碑人那句残缺的话：“以物引路，以血为契。”
这块灵饼，是守碑人故意留下的“锚点”。它吸收了石碑缝隙里的黑血粉末，现在又感应到了林七体内的黑血。
它在召唤他。
或者说，在指引他如何压制这股暴走的怨气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味和泥土的潮湿气息。他将灵饼凑到嘴边，却没有吃下去，而是用牙齿狠狠咬下一小块。
咀嚼。
苦涩。
紧接着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，顺着食道滑入胃袋。
奇迹发生了。
随着灵饼入腹，脑海中那些尖锐的哭嚎声竟然出现了一丝停滞。就像是被某种更古老、更沉重的力量强行按住了咽喉。
左眼的剧痛也随之减轻了几分。
虽然视野依旧斑驳陆离，但那种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恐惧感，稍微退潮了一些。
林七睁开仅剩的右眼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泥水里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哑巴站在三步之外，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林七手中的灵饼，右手食指缺失的那一节微微颤抖，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冲动。
周围的雾气变了颜色。
原本灰蒙蒙的雨雾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色。这紫色并不美丽，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，像是尸体腐烂后渗出的尸水蒸发后的气体。
紫色的雾气贴着地面蔓延，缓缓包围了林七。
它们在阻碍他运功。
林七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流动变得异常滞涩，就像是在淤泥中奔跑。每一次呼吸，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倍的力气。
“你……”
林七张了张嘴，想要质问对方到底想干什么。
但老哑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笑，更像是一种野兽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接着，老哑巴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。
“嗬……”
声音沙哑刺耳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那只残缺的手，指向林七的左眼，然后缓缓摇了摇头。
*不行。*
*不能这么容易压制住。*
*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。*
林七心中一沉。
他明白了。
守碑人不是在帮他，而是在测试他。
他在测试林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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