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死死糊住了林七的双眼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视神经上，那种眼球被强行挖空的错觉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揉眼睛，右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不对。
不是沉重。
是粘腻。
林七僵住了。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——确切地说是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，正紧紧贴着一块冰冷、粗糙且带着某种湿润质感的物体。
那是石碑。
不，不仅仅是石碑。
在失去视觉后，他的触觉变得异常敏锐。那股从石碑裂缝中渗出的黑色液体，并没有随着交易的结束而停止流动。相反，它正在缓慢地、贪婪地顺着他右手的皮肤纹理向上攀爬。
“嘶……”
林七倒吸一口凉气，想要甩开手，却发现手指像是被强力胶死死焊在了石碑表面。
他想喊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。断剑崖底的雨还在下，雨水混合着血腥味和霉味，钻进他的鼻腔，呛得他眼泪直流——尽管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震动从掌心传来。
嗡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崖底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林七浑身一颤。他记得昨天，也是在这个位置，那块半块发霉的灵饼粉末落入缝隙时，引发了同样的微震。那时候，石碑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而现在，那道缝里渗出的黑血，染黑了他的手指。
这就是代价吗？
老哑巴说要用五感换一眼。
视觉没了。
但这黑血是什么？
林七拼命挣扎，身体向后仰去，试图挣脱那该死的粘连。然而，越是用力，那黑色的液体就越发深入毛孔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些细小的黑色颗粒正顺着指纹的沟壑，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角质层。
滋滋。
轻微的腐蚀声响起。
像是热油滴在生肉上。
林七的脸色瞬间惨白，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道袍。疼痛并不剧烈，却钻心刺骨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皮肤下啃噬。
“呃……”
他咬紧牙关，不敢出声。
他知道，一旦发出惨叫，可能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看不清，盲目呼救只会加速死亡。
必须冷静。
林七强迫自己停下无谓的挣扎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腐烂的甜腥味更加浓烈了。他低下头——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知到脖颈弯曲的角度。
他的右手食指上，那枚残缺的剑形印记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而那黑血，正是从那个印记周围蔓延出来的。
原来如此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