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根铁针，扎在青石板上。
也扎在施七的耳膜上。
他站在戒律堂前的广场上，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身后是廖执事。
面前是赵长老所在的观刑台。
虽然看不见赵长老的脸，但施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冷漠，居高临下，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“施七。”
廖执事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在跟情人低语。
但他手里的薄刃刀，却重得压弯了空气。
“你刚才拍落剥皮令，是想拖延时间？”
施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垂着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，模糊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廖执事的左手，正颤抖着伸向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枚铜铃。
铜铃上没有系绳。
而是用一根暗红色的丝线，绑着一小块布条。
那是戒律堂的“静默符”。
一旦摇响，周围的弟子必须闭嘴，连呼吸都要压低。
这是为了营造一种绝对的压迫感。
让受刑者明白，反抗是徒劳的。
廖执事的手指触碰到铜铃。
停顿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，施七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求饶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从怀里，摸出了那柄断剑。
剑身只有半尺长。
缺口狰狞，像是野兽撕咬后的残骸。
剑锈迹斑斑，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但在雨中，它泛着一种浑浊的光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廖执事眯起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断剑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……厌恶。
那种厌恶，深入骨髓。
就像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“展示一下。”
施七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石头滚过砂砾。
“让你看看，我值不值得刮。”
廖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进水洼，溅起泥点。
“既然你想展示，那就别怪我心狠。”
他举起薄刃刀。
刀锋对准了施七的左手小指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欠债还钱，欠命还皮。”
“这根手指，抵不了债。”
“但这根手指断了，血就能引动剥皮令的余威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的皮，会自己掉下来。”
话音未落。
刀光一闪。
施七没有躲。
他反而将左手的小指，主动送向了刀锋。
咔嚓。
骨裂声清脆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施七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但他没叫出声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鲜血涌出。
顺着指尖滴落。
一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