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丝竹声骤然拔高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,在沈婉耳膜上狠狠刮过。
断魂草的药性开始发作了。
起初只是后颈的一阵细微刺痛,转瞬便化作无数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太阳穴。视野边缘泛起黑斑,那些原本清晰的金砖地面,此刻竟扭曲成蜿蜒的血蛇,向她游来。
她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,便是“惊扰太后寿宴”,轻则废去位分,重则赐白绫一丈。
沈婉垂下眼帘,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,指尖悄悄探入袖中。那里藏着一枚早已备好的苦杏仁碎片。她将碎屑抵在舌尖,那股熟悉的苦涩瞬间压住了喉间翻涌的腥甜,也暂时屏蔽了耳边越来越尖锐的幻听——那是有人在耳边低语,说着她听不懂却令人心悸的语言。
“沈答应,怎么还跪着?”
一道慵懒而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赵贵妃端坐在主位左侧的凤椅上,一身正红色织金凤袍在灯火下流光溢彩。她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嘴角的笑意微微颤动,手里那串东珠手串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每响一下,沈婉的心就沉一分。
“奴婢……”沈婉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清澈得让人生疑,“奴婢方才头晕目眩,险些失仪,惹娘娘见笑了。”
她说话轻声细语,句尾习惯性地扬起一个微小的疑问调子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示弱。
赵贵妃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沈婉颈间那枚青丝缠金线的香囊上。
那香囊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异香,不再是初时的清淡,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。那是断魂草遇热后的味道。
“头晕?”赵贵妃轻笑一声,身子微微前倾,“本宫记得,太医说过,沈答应的体质畏寒。这大热天的,怎会头晕?莫非是心里有鬼,怕这香囊里的东西露馅?”
周围的嫔妃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声。
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掩唇偷看。
沈婉感到头痛欲裂,仿佛有一把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扯。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恭顺,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沈婉缓缓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麻木刺痛,“这香囊乃是李嬷嬷亲手所赐,说是太后的恩典。奴婢若是不戴,岂不是驳了太后的面子,也驳了娘娘的好意?”
她将“李嬷嬷”三个字咬得极轻,却极重。
赵贵妃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她最忌惮的,就是沈婉这张嘴。看似柔弱无骨,实则句句带刺,专挑人心窝子里最脏的地方捅。
“李嬷嬷?”赵贵妃冷笑,“本宫的宫中规矩,向来由本宫亲自打理。一个掌事姑姑,竟敢越权赏赐之物?沈答应,你这是在栽赃,还是在告状?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皇帝坐在主位上,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。他的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沈婉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毒发在即,若不尽快将水搅浑,等药效彻底爆发,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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