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外的回廊里,风比内廷冷上三分。
沈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断魂草的毒性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经脉往脑髓里钻。
耳边的幻听并未停止,反而随着体温的升高变得更加清晰。
那凄厉的哭声此刻化作了一句句低语,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廓在呢喃。
“……名单……”
“……他来了……”
沈婉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勉强压住即将溢出的呻吟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的一抹暗红上。
那是刚才故意打翻酒杯时,沾染上的朱砂粉。
也是赵贵妃案头常备的印泥颜色。
更关键的是,这朱砂粉里,混着她从香囊夹层中抖落出的一点细微药渣。
只要皇帝多看一眼,就能闻出那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断魂草特有的气息。
而断魂草,正挂在她颈间,被那条青丝缠金线紧紧勒着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恭顺卑微。
她保持着叩首的姿势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皇帝走了过来。
龙袍的下摆拂过她的视线边缘,绣着的金线在昏暗的宫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婉答应,怎么跪在这儿?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甚至带着一丝今日寿宴带来的愉悦。
沈婉缓缓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强忍着泪意不落下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失仪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软糯,像是在撒娇,又像是在示弱。
“方才敬酒时,手滑打翻了酒杯,弄脏了陛下的靴子。”
这是借口。
一个拙劣却有效的借口。
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面,那里确实沾上了一点红色的污渍。
但他并没有生气,反而轻笑了一声。
“这点小事,也值得你如此惶恐?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扶起沈婉。
就在这一瞬间,沈婉感觉到了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。
赵贵妃来了。
她没有穿那身刺眼的正红凤袍,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,眼角的那颗泪痣显得格外妖冶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串东珠手串,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陛下,”赵贵妃的声音慵懒而高傲,“婉妹妹身子弱,经不起这般惊吓。不如先送她去太医署看看?”
她在试探。
也在警告。
如果沈婉真的病了,或者疯了,那就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。
沈婉没有立刻回答皇帝,而是将目光转向赵贵妃。
她的眼神清澈无辜,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弧度。
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,句尾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只是奴婢觉得,这酒里的味道有些奇怪,怕是有损陛下龙体,所以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香囊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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