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宫内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沈婉坐在床沿,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青丝缠金线的香囊。
刚才在太后寿宴上,王公公查验后将其收走,她以为万事大吉。
可此刻,掌心传来的触感不对。
香囊原本应该是轻飘飘的,如今却沉得像一块烙铁。
更可怕的是那股味道。
不再是淡淡的檀香,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,顺着鼻腔直冲脑门。
断魂草发作了。
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沈婉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忍住没有叫出声。
头痛欲裂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扎刺。
耳边开始出现幻听。
嗡嗡的低鸣声中,夹杂着细碎的呢喃。
“……杀了她……”
“……娘娘吩咐……”
声音忽远忽近,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,又像是直接从脑海深处炸开。
沈婉浑身冷汗涔涔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不能晕倒。
现在若是晕倒,李嬷嬷带人进来,只会给她扣上“惊悸成疾”或者“谋害太后”的罪名。
在这深宫里,低位嫔妃的死,连水花都激不起。
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必须找出这声音的来源。
如果是香囊里的机关发声,那赵贵妃的手段未免太拙劣。
断魂草是慢性毒,需要时间渗透,不可能刚散席就立刻引发剧烈幻听并伴随发声机关。
除非……
沈婉颤抖着手,将香囊凑近鼻尖。
香气刺鼻,但那苦杏仁味中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冷香。
那是……
玉佩的味道。
她猛地想起,自己贴身佩戴的那块祖传羊脂玉佩,不知何时竟不在颈间。
方才更衣时,她明明记得将它放在了枕边。
可现在,枕头上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枚青丝香囊。
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浮上心头。
有人调包了。
或者说,有人利用香囊作为媒介,将某种致幻药物通过皮肤接触传递给了她。
而那声音,根本不是来自香囊内部。
沈婉强忍着眩晕,摸索着身下的锦被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硬物。
不是枕头。
是她的腰侧。
那块玉佩,竟然被她无意识地塞进了裙摆与肌肤之间。
不,不对。
玉佩一直贴着心口。
那声音……
是从玉佩夹层里传出来的?
沈婉瞳孔骤缩。
她想起父亲生前曾提过,这块玉佩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里面藏着一个只有母子二人知道的秘密。
当时她年幼,只当是故事听听。
如今看来,那夹层里或许藏着什么。
但此刻,断魂草的毒性正在侵蚀她的听觉神经。
幻听越来越清晰,甚至开始扭曲现实。
她看见窗外的月光变成了血红色。
听见李嬷嬷尖锐的笑声在殿外回荡。
“贵人,您睡了吗?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沈婉心中一凛。
李嬷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?
按照规矩,掌事姑姑送完赏赐便该离去,深夜查房不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
她察觉到了什么。
或者是赵贵妃不放心,特意派她回来确认沈婉是否真的“病倒”。
沈婉迅速调整呼吸,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,用体温试图掩盖那股异样的凉意。
同时,她将香囊塞进袖中,假装整理衣袖的动作,实则是在掩饰手部的颤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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