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烛火晃得厉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极了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鬼魅。
沈婉跪坐在席末,脊背挺得笔直,指尖却早已冰凉。
那枚青丝缠金线香囊,此刻正贴在她的心口。
隔着层层叠叠的宫装,仍能感觉到它沉甸甸的分量,以及那股若有若无、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断魂草的药效,正在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爬。
头痛欲裂。
耳畔开始出现细碎的嗡鸣,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振翅,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,说着些听不清的疯话。
她必须忍住。
不能晕倒,不能失态,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。
尤其是赵贵妃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,此刻正慵懒地倚在凤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串。
“啪嗒。”
东珠碰撞的声音,清脆而规律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沈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赵贵妃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全场,最终停留在沈婉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她在等。
等毒发,等混乱,等沈婉当众出丑,好名正言顺地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女子踩在脚下。
沈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光。
她缓缓抬起手,看似无意地抚过腰间的香囊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青丝表面,金线的纹路硌着指腹,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,让她保持清醒。
就在刚才宴席尾声时,她借着敬酒之机,将香囊底部夹层里渗出的微量药粉,悄悄抹在了赵贵妃裙摆的织金纹路中。
那是断魂草混合了某种催情散后的残渣。
只要赵贵妃坐下,体温一烘,那股味道便会散发出来。
到时候,太后的寿宴,就要变成一场笑话。
但赵贵妃显然早有防备。
她在离席前,让人用特制的香料清洗了裙摆,并换上了新的熏香。
那股刺鼻的苦杏仁味,被掩盖得干干净净。
赵贵妃没有发作,不是因为没闻到,而是因为她不敢。
沈婉记得,当李嬷嬷试图收回香囊时,赵贵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那是对自己秘密暴露的恐惧。
她与宫外私通的信件,就藏在那件被清洗过的旧衣之中。
若今日之事闹大,牵连出来的,恐怕不只是她的恩宠,还有身家性命。
所以,她忍了。
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此结束。
相反,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刻。
因为真正的猎手,往往会在猎物以为逃脱时,露出獠牙。
“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,宴会正式散场。
嫔妃们纷纷起身,整理仪容,向太后行礼告退。
人群开始流动,像是一条浑浊的河流,裹挟着每个人走向未知的命运。
沈婉随着人流往外走,脚步虚浮,却依旧稳健。
头痛愈发剧烈,眼前开始出现重影。
幻听越来越清晰。
“你逃不掉的……”
“把香囊交出来……”
声音来自四面八方,尖锐刺耳。
她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就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队身穿玄色劲装的侍卫拦住了去路。
为首的是内务府总管王公公,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,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容。
“太后有旨,”王公公的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,“后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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