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雷声终于落了下来,雨点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沈婉重新踏入主殿时,身上的宫装已被冷汗浸透,贴在脊背上,凉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断魂草的毒性并未如李嬷嬷预料的那般迅速发作,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缓慢地缠绕住她的听觉神经。
耳边的嘶鸣声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诡异的清晰。
她能听见隔壁桌妃嫔压低嗓音的窃笑,能听见太监托盘底端瓷碗碰撞的微响,甚至能听见赵贵妃手中那串东珠手串,珠子相互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。
这声音,像是在催促。
*杀了她……*
那个声音又出现了,不再是模糊的低语,而是带着某种恶意的欢愉。
沈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“青丝缠金线香囊”。
香囊的丝线粗糙中带着细腻的触感,那是李嬷嬷亲手系上的结。
此刻,这个结就像是一道催命符,也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按照规矩,太后寿宴需行敬酒礼。
位分低的嫔妃,需依次向高位妃嫔敬酒,以示恭顺。
沈婉排在倒数第二列。
前面的妃嫔们战战兢兢,连脚步都迈得小心翼翼,生怕踩错了节奏,或是酒洒了一滴,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轮到沈婉时,她端起酒杯,手腕微颤。
不是害怕,是毒发前的生理性痉挛。
那股剧痛从太阳穴炸开,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。
她咬紧牙关,利用这股疼痛刺激神经,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目光扫过主桌。
赵贵妃正慵懒地靠在凤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串东珠。
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沈婉脸上,而是死死地盯着沈婉的腰间。
那里,挂着那枚青丝香囊。
为什么?
沈婉心中冷笑。
赵贵妃以为她在上一轮试探中败下阵来,以为那枚香囊已经被收回,或者被销毁了。
但她不知道,沈婉早已将香囊重新挂回腰间,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佩戴。
就在沈婉走近主桌时,赵贵妃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,示意身边的掌事姑姑上前接酒。
沈婉走到赵贵妃面前,跪下身,双手高举酒杯。
“臣妾沈氏,祝娘娘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赵贵妃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她盯着沈婉腰间的香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沈妹妹今日倒是乖巧。”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划过沈婉手中的酒杯边缘。
冰凉。
沈婉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就在这一瞬,她故意让身体晃了一下。
不是摔倒,而是一种看似醉酒般的踉跄。
手中的酒杯倾斜,酒液并未泼洒,但腰间的香囊却借着这股力道,轻轻地蹭过了赵贵妃正红色的织金凤袍裙摆。
极轻的一触。
几乎无人察觉。
但沈婉感觉到了。
指尖传来的一丝阻力,那是香囊底部夹层中渗出的微量药粉,随着刚才的剧烈头痛和出汗,已经悄悄融化在丝线之间。
现在,这些粉末,留在了赵贵妃的裙摆上。
赵贵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的手指猛地收紧,抓住了沈婉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指甲几乎嵌入沈婉的肉里。
“沈妹妹,”赵贵妃的声音依旧慵懒,却多了一丝危险的冷意,“你的手,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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