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的风比偏殿冷上几分，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，刮在沈婉湿透的鬓角上。
她靠在冰冷的朱红柱子上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“青丝缠金线香囊”。
刚才在偏殿那一瞬的爆发，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断魂草的药效并未因离开李嬷嬷的控制而减缓，反而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血脉扎进脑髓深处。
头痛欲裂。
耳边的幻听愈发清晰，不再是低语，而是尖锐的嘶鸣，仿佛有千万只蝉在颅骨内振翅。
沈婉咬破舌尖，用疼痛强行压下眩晕。
不能晕。
一旦昏过去，这具身体就不再属于自己，而是赵贵妃用来邀功的尸体。
她垂下眼帘，借着袖摆的遮挡，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香囊底部的暗扣。
那是她刚才用细钩撬开的地方。
原本以为那里藏着的是断魂草的粉末，或者某种致幻的香料。
但当那股刺鼻的腥甜味散去后，露出的并非药渣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是一片极薄的、半透明的东西。
沈婉屏住呼吸，指甲微微用力，将那层薄如蝉翼的夹层挑开。
里面夹着一行字。
不是墨书，而是血。
暗红色的血迹渗透进特制的桑皮纸中，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，只有短短六个字：
“东珠通外，罪证在此。”
沈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东珠？
赵贵妃手里那串从不离身的东珠手串？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断魂草毒发，不过是为了掩盖这封微型血书的秘密。李嬷嬷赐福，实则是为了让她在寿宴上“意外”身亡，连查案的机会都不留。
而这份血书，才是赵贵妃真正的死穴。
它指向了赵贵妃与宫外私通的嫌疑。
若此事曝光，不仅是失宠那么简单，更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沈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，比断魂草的毒性更甚。
她必须毁掉它。
不，不能毁掉。
毁了，就是畏罪自杀；留着，是致命把柄。
她需要时间，需要一个能将这枚香囊彻底“合法化”的时机。
就在这时，回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沈婉迅速将那片血书残片塞回香囊底层，重新用金线缠绕固定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她将香囊贴身收好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，抬起头时，脸上已挂上了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恭顺。
来人是赵贵妃的贴身大宫女，春桃。
春桃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温热的参汤。
她的目光在沈婉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停留在沈婉腰间那枚隐隐晃动的香囊上。
眼神微眯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贵人，娘娘让您去主殿敬茶。”春桃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，“说是您身子不适，特意让奴婢送些补品过来。”
沈婉微微一笑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“劳烦姑姑转告贵妃娘娘，臣妾这点小病，不碍事的。只是……这香囊有些重，压得臣妾喘不过气，不知能否请娘娘赏个恩典，容臣妾稍作歇息？”
她在赌。
赌赵贵妃急于确认她是否真的中毒，更赌赵贵妃不敢在寿宴当天，当众让一个低位嫔妃“生病”成为焦点。
毕竟，今日是太后寿辰，任何意外都会影响太后的兴致。
春桃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娘娘说了，吉时不可误。贵人若是嫌累，不如直接去主殿站着。反正位分不高，站久了也是应该的。”
说罢，她将参汤往前递了递，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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