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断魂草的毒性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起初只是耳畔隐隐的嗡鸣，像是有无数只蝉在枯叶下振翅。此刻，那声音却化作了尖锐的金属刮擦声，顺着耳膜直刺脑髓。沈婉扶着冰凉的紫檀木桌角，指尖用力到泛白，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贵人，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李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尖细而黏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她手里捏着一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，目光如蛇信般在沈婉苍白的脸上扫过，最后定格在那枚挂在沈婉腰间的青丝缠金线香囊上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。她转过身，眼尾微红，似是羞愤，又似是病弱，“劳嬷嬷挂心。许是宴席上的酒气熏得臣妾有些头晕。”
“哦？”李嬷嬷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娘娘特意赐下的‘安神香’，怎会熏人？倒是贵人这脸色，比那纸扎的人儿还白几分。莫非……是心里有鬼，怕这香气散了您的‘清白’？”
这句话里的机锋极重。
清白二字，在宫斗场上往往意味着私通或谋逆的前兆。李嬷嬷这是在试探，也是在施压。若沈婉此时表现出慌乱，便是心虚；若表现得太镇定，又显得矫情。
沈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枚香囊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青丝和冰冷的金线，那股熟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沈婉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臣妾出身寒门，自幼侍奉父母，从未做过亏心事。这香囊既是娘娘赏赐，臣妾自当珍之重之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眸子，眼中蓄满泪意，楚楚可怜地看着李嬷嬷，“只是这香气太浓，臣妾实在受不住。若是熏坏了脑子，回去怎么向太后娘娘交代？又怎么向皇上请罪呢？”
这是一招以退为进。
将话题引向“身体受损”和“皇权威严”，李嬷嬷便不敢轻易动粗。毕竟，寿宴之上，嫔妃若因“意外”失仪或病倒，赵贵妃虽能借机发难，却也不能背上害死御前承宠嫔妃的骂名，尤其是当这个嫔妃还能扯上太后和皇帝的面子时。
李嬷嬷眯起眼睛，打量了沈婉片刻。
她手中的东珠手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贵人说得也是。”李嬷嬷忽然换了副嘴脸，语气缓和了许多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关切，“既然贵人身体不适，那便早些回宫歇息吧。奴才这就为您更衣，免得在宴席上失了体统，惹娘娘不高兴。”
沈婉心中一凛。
更衣？
在这里更衣，意味着她要彻底脱离宴席的监控，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。而李嬷嬷紧随其后，名为伺候，实为监视。一旦她开始检查香囊，李嬷嬷绝不会允许她有任何私自处理毒物的机会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头痛愈发剧烈，眼前开始出现重影。那些宾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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