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沈婉靠在软榻上,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青丝缠金线的香囊。
金线勒进指腹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楚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。
断魂草的药效正在体内肆虐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,几乎要盖过窗外吹过的风声。
她不能倒下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赵贵妃的人就在门外守着,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。
她缓缓松开手,将香囊平摊在掌心。
白色的药粉已经有些结块,那是汗水与毒素混合后的产物。
她眯起眼,借着昏暗的光线,仔细辨认那些粉末的颗粒大小。
这不是普通的断魂草。
真正的断魂草研磨后,颗粒应当均匀细腻,如尘如烟。
但这其中的粉末,却夹杂着几粒极小的、暗红色的结晶。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是“朱砂引”。
朱砂性寒,能压制断魂草的热毒,使其发作缓慢而隐蔽。
但若剂量控制不当,一旦药效反扑,便会引发剧烈的头痛和幻听,甚至导致永久性失聪。
有人不仅在害她,还在精准地计算着她的痛苦程度。
这种冷酷的算计,绝非赵贵妃那种张扬跋扈的风格所能为。
赵贵妃要的是快,是轰动,是让皇帝一眼就能看到沈婉的狼狈。
而这枚香囊里的毒药,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哑剧。
它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,让沈婉在最不该倒下的地方倒下。
沈婉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李嬷嬷被拖走前那句未说完的喊冤。
“是……是有人塞给我的!”
那个人是谁?
皇帝袖中滑落的纸条,墨迹与李嬷嬷手中的方巾同源。
难道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手笔?
不,不可能。
皇帝若真想杀她,何必如此曲折?
他需要的是一个理由,一个能够名正言顺清洗后宫的理由。
沈婉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模样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