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夜,比未央宫的雪还要硬上几分。
戴婉是被拖进来的。
禁卫军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肩膀,将她重重摔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。
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,在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叫出声,只是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。
腹中那枚金印硌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但她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昏睡,肚子里的秘密就永远烂在了肚子里。
而祁贵妃要的不是秘密,是她的命。
“戴答应,好自为之。”
守门的太监冷笑一声,随手扔进一盆浑浊的冷水。
水泼在她身上,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。
寒气顺着毛孔钻进去,与断魂香的热毒在体内厮杀。
戴婉蜷缩着身体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。
她抬起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,看清了这间囚笼的全貌。
破败的窗棂糊着发黄的麻纸,风一吹就呜呜作响。
墙角生满了厚厚的黑苔,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证明。
而在正对面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哑巴侍卫。
他穿着黑色的劲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手里握着一把带鞘的刀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封锁了所有的出口。
戴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祁贵妃不仅要杀她,还要做得干干净净。
连个见证人都不留。
“咳咳……”
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。
哑巴侍卫动了一下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,走到床边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他将瓶中的药丸倒进一只缺了口的碗里,又舀了一勺稀粥,混合在一起。
粥很稠,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甜腥味。
戴婉盯着那只碗,眼神骤然锐利。
这是慢性毒药。
断魂香是急症,而这碗粥里的东西,是为了让她在痛苦中慢慢衰竭,最后被判定为“病故”。
这样,祁贵妃就不用承担谋害妃嫔的责任。
“吃了吧。”
哑巴侍卫虽然没有说话,但他的眼神和手势充满了催促。
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,试图用武力逼迫她服下。
戴婉看着那碗粥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她知道,自己现在反抗不了。
她的体力已经透支,断魂香的毒性正在侵蚀她的神经。
如果直接拒绝,这个哑巴侍卫会毫不犹豫地捏碎她的喉咙。
但如果喝下去,她会死得更慢,更痛苦。
必须借力打力。
她忽然虚弱地笑了笑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公公辛苦了。”
她伸出手,颤抖着接过那只碗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瓷面,冰凉刺骨。
哑巴侍卫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以为她屈服了。
戴婉端起碗,凑到嘴边。
那股甜腥味更加浓烈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她闭上眼睛,做出吞咽的动作。
实际上,舌根早已顶住了那块混合着毒药的粥团。
就在哑巴侍卫转身准备离开时,她猛地张开嘴,将那块粥团吐进了袖口隐藏的暗袋里。
动作极快,隐蔽至极。
哑巴侍卫并没有回头,但他手中的刀柄微微收紧。
他在听。
听她是否真的咽下去了。
戴婉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仰头灌下了剩下的半碗稀粥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那是真正的绝望。
“谢公公赏赐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顺从。
哑巴侍卫终于转过身,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他没有再说话,而是重新退回到阴影中,恢复了那副死寂的模样。
戴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着气。
冷汗浸湿了鬓角,顺着脸颊滑落。
腹中的绞痛加剧了,断魂香的余毒开始发作。
她的手脚开始麻木,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她还活着。
至少在这一刻,她还掌握着主动权。
她摸了摸袖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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