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下,暖阁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。
戴婉靠在软榻上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枚冰冷的金片。
体内那股名为“断魂香”的热毒,正顺着血脉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。
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时,门外传来了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音。
沉稳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是禁卫军统领赵铮。
祁氏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既然印章的事已经暴露,祁贵妃便不再掩饰,直接动用禁军来“清理门户”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,冷风裹挟着雪沫灌入室内。
李公公跟在赵铮身后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明黄的圣旨副本——那是伪造的赐死令。
他不敢看戴婉的眼睛,只是低着头,膝盖一软,跪在了冰凉的地上。
“戴娘娘,”李公公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“祁贵妃有旨,您私藏御物,意图谋逆,陛下震怒……”
“陛下?”戴婉轻笑一声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,“本宫怎么记得,昨日陛下还在说,朕最疼惜的就是戴家这双儿女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,将那枚金片举到烛光下。
金光流转,映得她苍白的脸更加诡异。
“李公公,你手中的‘圣旨’,盖的是谁的印?”
李公公浑身一僵。
他知道这是个陷阱。
只要承认是御用印,就是欺君;若说是伪造,那就是死罪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铮。
赵铮面无表情,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合理的借口,好名正言顺地拿下戴婉,同时也掩盖印章失窃的真相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。”李公公冷汗涔涔,“这是祁贵妃的命令,奴才只负责传达。”
“哦?”戴婉撑着身子坐直,动作间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,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忽然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,却又凄厉无比。
“李公公,你可知,为何祁嬷嬷敢拿着皇帝的私印,去陷害一个低位妃嫔?”
李公公心头一跳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因为那枚印章,根本就不是从宫里流出去的。”
戴婉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而是有人,一直贴身带着它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,瞬间刺破了李公公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想起了祁嬷嬷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,也想起了自己收下的那笔巨款。
祁贵妃要的不是戴婉的死。
她要的是销毁所有证据,包括那枚印章的来源。
而李公公,就是那个最好的替罪羊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李公公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。
戴婉没有回答。
她看向角落里的翠儿。
翠儿吓得浑身发抖,但还是颤抖着手,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。
那是戴婉早就备好的解药。
并非为了解毒,而是为了制造假象。
一种能让中毒者短暂恢复清醒,却随即陷入假死状态的迷药。
戴婉接过瓷瓶,仰头吞下。
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炸开,紧接着,一股寒意从丹田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的身体开始僵硬,呼吸逐渐微弱。
但她的眼神,却越来越亮。
亮得吓人。
“李公公,”戴婉轻声说道,仿佛是在梦呓,“你怕了吗?”
李公公看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。
他意识到,戴婉不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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