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炭火已经暗了下去，只剩几块红热的余烬在灰白中苟延残喘。
暖阁里冷得刺骨。
戴婉缩了缩脖子，指尖微微颤抖着去拢那件早已凉透的银狐裘。
这衣服轻得像是一层云，又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刚才扔进火盆时，她只听见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蛇蜕皮时的叹息。
如今，火盆里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屑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断魂香并未散去，反而因为高温的烘焙，变得更为浓烈、更为粘稠。
它钻进鼻腔，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戴婉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发痒，那是毒素在侵蚀神经的信号。
但她不能动。
此刻，她的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李公公站在火盆旁，手里捏着一把长长的火钳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看了一眼戴婉苍白的脸色，又看了一眼那堆灰烬，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。
“娘娘，”李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讨好，“这……这衣服既然已经毁了，那些个脏东西也就跟着没了。奴才这就让人把这灰烬清扫出去，免得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他说着，手中的火钳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。
那一瞬间，一枚金色的碎片从黑灰中露了出来。
它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已经融化变形，但在那昏暗的烛光下，依然折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光泽。
那是金。
而且是宫中御用的赤金。
戴婉的目光定格在那枚碎片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终于来了。
那个困扰了她整整六章的答案，就藏在这堆被烧毁的罪证里。
“等等。”
戴婉轻声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道冰棱砸进了死水。
李公公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他转过头，眯起眼睛看着戴婉：“娘娘还有何吩咐？”
戴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簪。
那银簪原本是用来绾发的，此刻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站起身，脚步虚浮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只即将扑食的猫。
她走到火盆前，弯下腰，用银簪小心翼翼地挑起了那枚金色的碎片。
碎片滚烫，烫得她指尖发红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将碎片举到烛火前。
火光跳跃，照亮了碎片上的纹路。
那是一角龙纹。
虽然残缺不全，但那张牙舞爪的姿态，那繁复细腻的雕刻， unmistakably 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乾清宫。
皇帝的私印。
李公公的脸色变了。
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和慌乱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差点被脚下的地毯绊倒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李公公的声音有些结巴，“娘娘，这……这或许是祁嬷嬷私藏的物件，不小心混入了衣物中……”
“私藏？”
戴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如秋水般清澈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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