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爆出一星暗红的火星,随即熄灭。
暖阁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。
戴婉靠在软榻上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,指节泛白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并未因刚才那一甩而消散,反而像是有了生命,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鸣叫。
祁嬷嬷跪在地上,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那两枚磨得发亮的玉扳指,此刻正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娘娘……”
祁嬷嬷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却没有了之前的尖利。
她缓缓放下手,脸上沾满了白色的香粉,像是一张惨白的面具。
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,惊恐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。
她看着戴婉,嘴唇哆嗦着,最终只吐出一个字:
“奴……知罪。”
戴婉心中冷笑。
这就认了?
不,不是认罪。
是认命。
祁嬷嬷终于意识到,自己不再是祁贵妃手中锋利的刀,而是即将被丢弃的鞘。
那块玉佩背后的秘密,一旦公之于众,祁家满门抄斩是轻,牵连后宫妃嫔才是重。
祁贵妃绝不会为了一个下人,去赌整个家族的未来。
更何况,祁嬷嬷身上还沾着这断魂香的证据。
只要太医验出她体内有异香,或者皮肤上有残留,她就是那个私通外男、意图谋害皇嗣的罪魁祸首。
这是祁贵妃给她准备的替罪羊身份,现在,成了铁证。
“嬷嬷好聪明。”
戴婉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夸一个小孩子。
她撑着身体,试图坐直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,什么时候该认罪。”
祁嬷嬷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她。
“娘娘饶命……奴婢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奉谁的命?”
戴婉打断了她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祁大人?还是……贵妃娘娘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了祁嬷嬷的心脏。
祁嬷嬷浑身一僵,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不敢说。
哪怕到了这一刻,她也不敢把祁贵妃拖下水。
因为祁贵妃说了,只要她咬紧牙关,承认是自己一时糊涂,想给低位分妃一个教训,事后自会有人保她出去养老。
可现在,戴婉手里有玉佩,有证人,还有这件沾满毒粉的银狐裘。
如果她死了,事情就会变成“祁氏心狠手辣,灭口杀人”。
如果她活着,事情就会变成“祁氏违规施刑,证据确凿”。
无论哪种,祁贵妃都不会救她。
所以,她只能求戴婉。
“娘娘……奴婢愿做牛做马……”
祁嬷嬷扑通一声,重重地磕头。
额头撞击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,染红了那张白色的香粉面具。
看起来诡异而恐怖。
戴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他的脸色有些发白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收了祁家的钱,但现在看来,这笔买卖做得太险了。
如果祁嬷嬷真的翻供,说出祁贵妃的名字,那他这个见证人,恐怕也脱不了干系。
“李公公。”
戴婉忽然开口,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