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如裂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,而是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,顺着太阳穴狠狠凿进脑髓深处。
戴婉猛地睁开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
刚才那一瞬的恍惚,并非因为毒发,而是因为那张羊皮纸。
指尖触碰到密信的刹那,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头顶,与断魂香的热毒在体内轰然对撞。
她大口喘息着,额角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。
“娘娘?”
祁嬷嬷的声音尖锐地刺入耳膜。
她见戴婉脸色惨白如纸,身形摇摇欲坠,眼中的疑虑终于被一种捕猎成功的快意取代。
“看来这冬衣确实‘合身’。”
祁嬷嬷向前迈了一步,那双磨得发亮的玉扳指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她死死盯着戴婉的手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李公公说,贵妃娘娘赏下的新衣,需得当场试穿,以证忠心。”
祁嬷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如今娘娘身子不适,想必是这狐裘的皮毛太厚,闷住了心神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去扯戴婉的衣领。
动作看似轻柔,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。
戴婉没有躲。
她垂着眼帘,长睫颤了颤,像是受了惊的小鹿。
“嬷嬷说的是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只是……这衣服有些紧,勒得臣妾喘不过气来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抬起手,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。
祁嬷嬷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没想到戴婉会主动动手。
按照宫规,低位妃嫔受赐衣物,若无特殊理由,不得自行拆解或更换。
这是规矩,也是试探。
一旦戴婉破坏了衣裳的完整性,便是抗旨不尊;若她不拆,便永远无法取出藏在夹层里的东西。
祁嬷嬷眯起眼睛,鹰隼般的目光锁定了那件银狐裘。
那是祁贵妃特意从江南贡品中挑出的最上等货色。
狐毛洁白如雪,针脚细密得连水都透不进。
更重要的是,那香气是从内衬里渗出来的。
只要戴婉撕开内衬,断魂香的毒性就会彻底暴露无遗。
到时候,不管戴婉有没有私通外男,单凭“私藏禁药”这一条,就足够让她万劫不复。
“娘娘若是觉得热,奴婢帮您宽衣。”
祁嬷嬷语气平淡,却透着冰冷的杀机。
她身后的两名宫女立刻上前,伸手要去解扣子。
戴婉看着她们逼近的手,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祁嬷嬷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。
她在赌,赌戴婉不敢反抗,也赌戴婉拿不出证据。
但戴婉忘了告诉祁嬷嬷一件事。
入宫前,父亲曾教过她,真正的猎人,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。
“不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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