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试炼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血腥味和廉价熏香混合的怪味。
邵寒站在人群末尾,粗糙的麻布衣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感觉不到冷,也感觉不到热。
那种从眉心蔓延至全身的麻木感,像一层厚厚的冰壳,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。
唯有指尖触碰到的半块青灵石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他仅剩的东西。
也是姜管事用来威胁他的筹码。
“下一个,邵寒。”
赵虎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带着掩饰不住的谄媚。
他穿着崭新的内门弟子服,腰间挂着一枚成色不错的玉佩,手指不停地搓动着。
看到邵寒走近,赵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。
“去三号台,辨毒。”
邵寒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头。
他的目光扫过赵虎那张油腻的脸,最后停留在对方腰间那枚玉佩上。
那是用断魂草汁液浸泡过的仿制品,虽然外表光鲜,但里面藏着慢性毒素。
赵虎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恐惧。
他偷了姜管事的丹药,如今正急着找替罪羊。
邵寒就是那个最合适的选择。
一个没有背景、知情且即将被送去送死的杂役。
三号台上摆放着七个透明的玉瓶。
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,有的清澈如水,有的浑浊如泥。
“从中选出一瓶,饮下。”
铁面队长站在一旁,双手抱胸,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是内门执法队的队长,以铁面无私著称。
但在邵寒眼里,这所谓的“无私”,不过是维持宗门秩序的工具。
工具,是可以被利用的。
邵寒走上台阶,脚步沉稳。
他没有看那些瓶子,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眉心处的血色印记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脑海。
那不是视觉,也不是听觉,而是一种直接的感知。
就像有人在他脑海中直接写下了一行字:
【第409号容器,准备就绪。】
邵寒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他看向编号为四的玉瓶。
瓶身没有任何标签,液体透明无色。
但在他的感知中,这瓶液体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“牵机引”的味道。
无色无味,入喉即发,三息之内经脉痉挛,七息之内心脏停跳。
赵虎安排的杀招。
邵寒伸手拿起玉瓶。
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液体内部毒素分子碰撞产生的微弱频率。
他举起瓶子,仰头,一饮而尽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惊叹于他的胆量,有人怜悯他的无知。
赵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他知道,邵寒死定了。
只要再等十息,这个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然后,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责任推给邵寒,掩盖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实。
姜管事需要死人。
死人不会开口。
邵寒放下空瓶,静静站立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毒素发作,等待痛苦降临。
但他什么也没等到。
只有那股熟悉的麻木感,依旧笼罩着他的全身。
痛觉神经已经断裂。
毒素引发的经脉痉挛,在他看来,不过是一阵轻微的抽搐。
就像风吹动树叶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毒素在血液中流动的痕迹。
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试图啃噬他的血管壁。
但邵寒体内的气息,却像一张无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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