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的门槛高得让人膝盖发酸。
邵寒跨过那道青石坎时,靴底沾着的后山泥水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灰痕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和劣质熏香混合的味道,甜腻得令人作呕。
他站定,抬头。
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,案后坐着三位长老。中间那位须发皆白,眼皮耷拉着,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。左侧一位年轻些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右侧则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,眼神像钩子一样在邵寒身上刮过。
“姓名。”
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邵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名册副本,递了上去。动作很慢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枚半块残破的青灵石,此刻已不再是他腰间的饰物,也不再是丹田里的异物。它化作了一道猩红的印记,死死嵌在他的眉心皮肤之下。随着呼吸,那血色隐隐跳动,像是在嘲笑他的虚弱。
“邵寒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沉在胸腔里,几乎听不见回响。
左侧的年轻长老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,眉头微挑:“炼气一层?外门杂役?”
他没有看邵寒的眼睛,只是瞥了一眼旁边记录数据的玉简。玉简上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文字,那是邵寒入宗以来的所有档案。
“姜管事那边传来的消息,说你涉嫌私吞丹药,且修为暴跌。”年轻长老的语气里没有疑问,只有陈述,“按照规矩,这种废人应该直接遣散回凡俗,或者充入矿脉做苦力。你申请特殊岗位,理由是什么?”
邵寒沉默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眉心。
那里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血痕,正是青灵石融入血肉的地方。
“查案。”
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右侧的胖长老嗤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:“查案?就凭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?你知道特殊岗位意味着什么吗?那是去内门禁地采药!断魂草生长在后山深处,毒性侵蚀经脉,十个进去的,九个变成傻子,剩下一个也是死!”
他伸出肥厚的手指,在桌面上点了点:“除非,你能证明你有价值。”
邵寒没有退缩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的泥水再次污染了地面。
“我知道断魂草的位置。”他说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三位长老同时抬起头,目光如炬。
“你知道?”年轻长老眯起眼,“连内门的执事都未曾踏足的后山禁地,你一个杂役怎么知道?”
邵寒没有解释。他无法解释老瘸子给的那张黑令,更无法解释黑令背面那个模糊肖像与守林人的关联。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的令牌,轻轻放在紫檀木案上。
黑令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材质,冰冷、沉重,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力。
中间的白发长老终于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瞳孔极小,深不见底,仿佛两口枯井。他盯着那块黑令,看了许久,久到邵寒以为时间都停滞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白发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没有去拿黑令,而是看向邵寒的眉心。
那里的血色印记,在黑令的映照下,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幽光。
“天牢的黑令?”胖长老惊呼出声,随即捂住嘴,惊恐地后退半步,“你怎么会有这东西?这可是犯人被剥夺自由身时才配拥有的……”
“不是犯人。”邵寒纠正道,语气冷硬,“是钥匙。”
他想起昨夜在昏暗烛光下,黑令背面浮现出的那张脸。那张脸属于一个穿着杂役服的男人,面容模糊,但那双眼睛,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年轻长老,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