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管事处那扇斑驳的木门上。
邵寒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土腥气。
姜管事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他眯着眼,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、笑意不达眼底的笑。
“邵寒?这么晚了,不在杂役院待着,跑我这里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油滑,像是在哄骗一只误入陷阱的野狗。
邵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管事指尖的那枚玉扳指。
冰凉,光滑,透着股令人作呕的富贵气。
那是内门弟子的标配,也是姜管事敛财的证明。
邵寒的目光下移,落在姜管事微微颤抖的左手拇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线,正在渗出暗紫色的血珠。
断魂草的毒。
邵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。
“任务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姜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,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任务?邵寒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他抿了一口茶,眼神变得阴冷,“外门考核在即,命格石还没凑齐,你还有心思来讨要工钱?”
邵寒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姜管事的心跳上。
“我要命格石。”
邵寒抬起手,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一株紫黑色的草药,汁液还在缓缓滴落,腐蚀着掌心的麻布衣,冒出阵阵白烟。
断魂草。
半株。
姜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邵寒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。
他盯着姜管事,目光如刀。
“天牢的令牌,是你给的吧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姜管事的气门上。
姜管事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锦缎长袍,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胡……胡说!我怎么会给天牢的人送信!”
他强撑着镇定,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袖中的短刃。
“邵寒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诬陷管事,可是死罪!”
邵寒歪了歪头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野兽。
“你的左手,在流血。”
邵寒指了指姜管事的左手拇指。
那里的暗紫色血珠,已经汇聚成一颗晶莹的珠子,摇摇欲坠。
“断魂草的毒性,只有接触原草才会发作。除了我,谁还能碰它?”
邵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你把杀手派出去,是为了掩盖挪用公款的罪行。现在,你想让我去送死,做那个替罪羊。”
“但可惜,我没死成。”
邵寒举起手中的断魂草。
紫黑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尖滑落,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“而且,我把它带了回来。”
姜管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蝼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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