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顶层书房的落地窗。
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某种审判的降临。
关若宁站在窗前,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堆狼藉。
她手里捏着半张被雨水浸透的纸片。
那是《新航线独家代理权协议》的残页。
第一章时,它还是季延舟炫耀的谈资,烫金封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;第二章,它被故意弄湿,皱褶里藏着关家的屈辱;第三章,它夹在离婚协议书夹层,成为离开的信物;第四章,它是抵押给银行的实物证据;第五章,季延舟试图销毁,却发现备份早已不在他手中。
而此刻,第六章,它彻底失效了。
变成了一团无法再证明任何权利的死物。
“你赢了。”
季延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沙哑,破碎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不再把玩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已经被他拧开,扔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整个人瘫坐在真皮沙发里,定制西装的袖口沾满了灰尘和酒渍。
曾经那个眼神轻蔑、自信满满的男人,此刻像个被抽去脊梁的傀儡。
关若宁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脸,余光瞥见林董事正缩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这位关家元老,此刻脸色惨白,双手紧紧攥着拐杖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季延舟,更不敢看关若宁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收受季家贿赂的证据,就在关若宁刚才展示的文件副本里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偶尔撕裂夜空,照亮书房内压抑的空气。
“为什么笑?”
关若宁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季延舟的耳膜。
她转过身,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在宴会上,当所有人都以为你输得彻彻底底的时候,你的嘴角上扬了。”
“不是绝望,是兴奋。”
“你在期待什么?期待我放过你?还是期待季家还有翻盘的筹码?”
季延舟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血丝密布,但深处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关若宁,你以为赵天成能救得了你?”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僵硬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手指修长,此刻却在剧烈颤抖。
“汇丰冻结的是我的海外账户。”
“但新航线的核心资源,不在汇丰手里。”
“它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贪婪而扭曲。
“在我父亲手里。”
关若宁心中一凛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地问:“然后呢?”
“季氏虽然空壳化了,但季父手里还握着最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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