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外滩会所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长桌两端的人影拉得细长。
季延舟坐在主位左侧，指间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他对面坐着关若宁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，脊背挺直，像一把收鞘的刀。
桌上摆着一份文件。
《新航线独家代理权协议》。
封皮烫金，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泽。
这是季延舟今晚要宣布的消息。
也是关家即将失去的最后救命稻草。
“若宁。”
季延舟停下手中的动作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的眼神里藏着轻蔑，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。
“过了今晚，季氏和新航线的合约就会生效。”
“关家在新加坡的航线控制权，自然也就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那是踢出局前的最后通牒。
关若宁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微卷，那是之前被雨水打湿后晾干留下的痕迹。
第二章时，她故意弄皱它。
第三章时，它夹在离婚协议书的夹层里被她带走。
第四章时，它成了抵押给汇丰银行的实物证据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季延舟手里，作为他炫耀的谈资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底牌，不在纸上。
而在季延舟以为早已销毁的原始数据里。
“季总说得对。”
关若宁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，我今晚来，不是为了挽留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季延舟的眼睛。
“我是来解除婚约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。
周围几桌的宾客停下了交谈。
林董事坐在角落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没想到关若宁会这么直接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婚约。
季延舟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解除婚约？”
他把玩着钢笔，眼神更加戏谑。
“若宁，你是在威胁我吗？”
“如果没有季家的庇护，你觉得关氏还能撑过这个季度吗？”
“别忘了，你的父亲还在医院躺着。”
“一旦婚约取消，季氏随时可以撤回所有的资金支持。”
他说得很笃定。
因为他知道关若宁在乎什么。
他在乎关家的面子，在乎父亲的病情，在乎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最后的尊严。
他认为关若宁不敢闹。
至少，不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闹。
关若宁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人。
如今，却成了她必须斩断的毒瘤。
她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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