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关若宁推开宴会厅后门的瞬间,冷雨夹杂着海风的咸腥味扑面而来,瞬间打湿了她高定礼服的裙摆。
她没有停步,高跟鞋敲击在湿滑的大理石台阶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身后,季父的怒喝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,只剩下沉闷的回响。
“站住!你要把关家的脸面丢尽吗?”
丢尽?
关若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比起被季家吞并,彻底沦为季延舟掌中的玩物,这点骂名,不过是入场券。
她快步穿过昏暗的走廊,陈特助早已在侧门等候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停在路边,车门打开,陈特助递来一条干毛巾和一份文件袋。
“小姐,季氏那边的动向。”
关若宁接过文件袋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陈特助压低声音:“新航线独家代理权协议……原件还在季延舟手里。但刚才您泼酒的时候,我注意到他的助理慌乱中把备用复印件塞进了公文包夹层。”
关若宁挑眉。
“备用?”
“是的。通常重要文件会有正本和副本。正本用于签署,副本用于存档或应急。”陈特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但他没想到,您泼酒的举动,不仅毁了正本上的签字效力,更让他产生了‘必须立刻拿回副本重新打印’的错觉。”
关若宁合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这就是季延舟的傲慢。
他笃定关家不敢反抗,所以连防备都懒得做。
“车开去顶层书房区。”关若宁坐进车内,眼神逐渐锐利,“我要见季延舟。”
陈特助一愣:“现在?他正在气头上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在气头上。”关若宁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,“只有最愤怒的人,才会露出最多的破绽。”
迈巴赫驶入私人会所的地下车库通道。
这里直通顶层书房的后勤入口,鲜有人知。
关若宁的目的很明确。
既然季延舟以为她在外面狼狈不堪,那么她就以“求和”的姿态回去。
不是真的求和。
而是为了那一份被红酒浸透的“副本”。
只要拿到那份副本,她就能证明季延舟在协议签署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——即利用虚假的资产状况诱导关家签约。
更重要的是,那份副本上,有着季延舟亲笔签名的日期和条款细节。
那是他急于掩盖债务危机的铁证。
十分钟后。
顶层书房。
厚重的红木门紧闭,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关若宁站在门外,调整了一下呼吸,然后抬手敲门。
三下。
不轻不重。
门内安静了一瞬,随后是季延舟压抑着怒气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浓烈的雪茄味混合着酒精气息扑面而来。
季延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领带松散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被重重拍在桌面上,墨水溅出几点黑渍。
“关大小姐还有脸来?”
季延舟冷笑一声,眼神轻蔑,“怎么?在外面受了委屈,想回来继续当我的金丝雀?”
关若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。
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,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一堆文件。
其中一份,正是《新航线独家代理权协议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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