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季宅厚重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关若宁站在季宅侧门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她的伞沿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。
这是季延舟最松懈,也是最焦虑的时刻。
今晚宴会厅的羞辱只是前奏,真正的杀招,藏在书房那台从未联网的旧式激光打印机里。
陈特助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:【就位】。
关若宁收起雨伞,从手包夹层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这把钥匙是三年前季延舟亲手交给她的,说是备用,以防她在外面喝醉回不来。
如今看来,倒是为了今晚准备的。
她刷开侧门,避开正厅的路灯,像一道幽灵般穿过长廊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,那是金钱腐朽的气息。
书房位于顶层,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,俯瞰着上海璀璨却冰冷的夜景。
门关着。
门禁系统是最新的生物识别,但关若宁不需要破解它。
她转动钥匙,锁舌弹开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推开门,一股冷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。
季延舟不在。
书桌上,那份被红酒浸染的《新航线独家代理权协议》副本还静静地躺在那里,纸张边缘卷曲,墨迹晕开,像一块溃烂的伤疤。
关若宁没有去看它。
她的目光越过桌面,落在角落那台黑色的打印机上。
那是季氏集团用来打印内部机密文件的专用设备,因为涉及核心商业机密,从未连接过互联网。
这也是为什么季延舟如此笃定,只要销毁了物理文件,就万无一失。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关若宁走到打印机旁,指尖轻轻划过机身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她蹲下身,打开后盖。
墨盒已经被取出了一半,露出里面精密的齿轮结构。
陈特助的人动作很快,已经在主墨盒中替换了一种特殊的感光涂层。
这种涂层无色无味,但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下,会显现出一串极其微小的数字编码。
这不是普通的追踪码。
这是一份“对赌协议”的自动触发器。
一旦这份带有涂层的文件被扫描、复印或打印,无论多少次,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数字指纹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指纹会与季氏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产生逻辑绑定。
当审计机构——或者任何第三方调查人员——用紫外线照射这些复印件时,看到的不仅仅是文字,还有资金非法转移的时间戳。
这就是关若宁留给季延舟的礼物。
一份看似无害的草稿,实则是绞索。
她拿起笔,在打印机的维护日志上签了一个假名。
然后,重新装好墨盒。
咔哒一声,严丝合缝。
关若宁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沉重的脚步声踏上楼梯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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