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入口的泥泞，比冰牢更冷。
祁寒是被执法队像丢垃圾一样扔出来的。
雨水混着泥浆，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趴在地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修为尽失的空虚感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，吞噬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但他手里，还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玉简碎片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也是石无妄给他的“礼物”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。】
【正在播放干扰记忆：前世背叛篇。】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冰冷，机械，带着一种恶意的愉悦。
祁寒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周围的雨声突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雪原。
画面扭曲，重组。
他看到了那个雨夜。
看到了石无妄站在高处，白衣胜雪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而他自己，正跪在泥地里，卑微地祈求。
“师尊……救我……”
画面中的石无妄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挥下了那一剑。
剑气纵横，血染霜天。
那是背叛。
是彻头彻尾的背叛。
祁寒的心脏剧烈收缩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不。
不对。
他努力睁开眼，试图从幻境中挣脱出来。
但幻境的锁链越收越紧。
那些痛苦的记忆，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刀，在他心口来回切割。
“祁寒师兄。”
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。
柳如烟撑着伞，踩着泥泞走来。
她身后跟着几个执法弟子，手中拿着绳索和铁钳。
她的脸上挂着虚伪的同情，眼底却藏着贪婪的光。
“既然你已经废了修为，这枚玉简碎片，还是交给我吧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涂着鲜红的指甲油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为了你好，也为了玄天宗的清誉。”
祁寒冷笑一声。
笑声嘶哑，带着气音。
“清誉？”
他抬起头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。
“柳师妹是想替师尊，掩盖真相吗？”
柳如烟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一个废人，还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放肆！”
一名执法弟子怒吼一声，冲上来就要抢夺。
祁寒没有躲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柳如烟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，只剩下疯狂的清醒。
“你以为，这是真相吗？”
他轻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柳如烟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露出了厌恶的表情。
“拿下。”
她冷冷地说道。
执法弟子们一拥而上。
祁寒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，反抗没用。
现在的他，连一只鸡都杀不死。
但他手中的玉简碎片，却在这一刻，发出了微弱的光芒。
那光芒，不是温暖的黄色，而是冰冷的蓝色。
像是寒髓剑的颜色。
祁寒闭上了眼。
他将所有的意识，都集中在那枚碎片上。
他在解读。
解读石无妄留下的加密信息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字。
那是用神魂刻印的密码。
每一笔，每一划，都藏着石无妄的心跳。
【警告！宿主精神波动异常！】
【干扰记忆强度提升！】
脑海中的幻象变得更加清晰。
石无妄的剑，再次刺了过来。
这一次，祁寒没有躲。
他迎了上去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那个身影不再是模糊的记忆，而是清晰的实体。
那是石无妄的分身。
或者是，石无妄留在系统里的投影。
祁寒举起手中的断刃——那是他折断的寒髓剑的一截，曾经作为信物的那一段。
如今，它已经布满了裂痕，再也无法出鞘。
但他还是用它，刺向了那个“背叛者”。
噗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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