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像一层浑浊的血浆,涂抹在青云宗外门破旧洞府的庭院里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老赵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,双腿早已溃烂成两团黑紫色的肉泥。腐臭味混合着廉价止疼药的苦味,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。
任尘站在床前,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断骨契书》的残页。
它不再是一整张契约,而是被烧去了一半,剩下的部分边缘焦黑,墨迹干涸如血痂。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任尘掌心,散发着一种冷硬的质感,仿佛一块墓碑的碎片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要这么做?”
老赵的声音嘶哑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除了恐惧,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。
他在赌。
赌任尘心软,赌任尘不敢背负“弑师”的名声。
任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赵那对腐烂的双腿上。
他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为了掩盖偷窃宗门药材的秘密,老赵亲手折断了自己的腿骨,再涂满毒草汁液,制造出残疾的假象,以此骗取更多的灵石供养。
如今,药效失效,毒素反噬,这具身体成了累赘,也成了任尘摆脱贫困的唯一筹码。
“汪管事还有半个时辰到。”
任尘开口,声音简短、冰冷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在念账目,“根据宗门律例,弟子需证明师父系自然病逝,方可继承洞府分配权并切断供养关系。若认定为他杀或违规斗殴,洞府将被收回,你将流落街头。”
老赵浑身一颤,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里带着黑血。
“我是你师父……”
“你是债务人。”
任尘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你的命,值三块下品灵石。现在,我要结账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,轻轻放在床边。
灵石表面光滑冰冷,反射着微弱的光芒。
这是自由的代价。
也是孤独的开端。
老赵盯着那三块灵石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他想伸手去拿,但溃烂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。最终,他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,头歪向一边,不再看任尘。
任尘转身,从怀中取出那半张《断骨契书》。
纸张脆弱,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
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指尖渗出的鲜血——那是刚才封印寒气时留下的伤口,颜色灰败,带着甜腻的血腥味。
他将血滴在契约的空白处。
血液渗入纸张纤维,迅速晕开,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印记。
这不是普通的血印。
这是《断骨契书》认主的最后仪式。
随着血液的渗透,任尘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冰冷的控制权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契约残留的力量,正在与他的灵力产生共鸣。
他能感觉到,那张契约正在消失。
不是物理上的消失,而是概念上的抹除。
它从一件具体的物品,变成了一种无形的约束,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从此以后,再无师徒。
只有债主与债务人。
只有生者与死者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阿花站在窗边,透过缝隙向外张望。她的眼神复杂,既有看热闹的兴奋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她曾受过老赵的恩惠,虽然那点恩惠抵不过几块灵石的诱惑。
但现在,她选择沉默。
因为在这个世界,沉默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。
任尘将盖好血印的《断骨契书》折好,收入怀中。
然后,他走到门口,拉开了门闩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汪管事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袍,手里拿着一杆精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