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还未敲响,洞府内的空气已经凝固成一块冰冷的铁。
任尘盘膝坐在床榻上,双目微闭,呼吸绵长而缓慢。
他的丹田深处,那颗由灰色雾气压缩而成的颗粒,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寒意并非普通的低温,它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,像是一滴陈年的墨汁落入清水,迅速向四周扩散、侵蚀。
那是《断骨契书》残留的意志。
也是老赵生前未能排尽的怨毒。
任尘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股寒气正在沿着经脉游走,寻找着脆弱的节点。
它不像灵力那样温顺,也不像真气那样狂暴。
它是一种无声的腐蚀,试图从内部瓦解他的身体结构。
“咳……”
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是拖拽重物的摩擦声。
那是老赵在挪动他那双废腿。
任尘没有睁眼,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极细微的讽刺弧度。
他知道老赵在做什么。
老赵在忍受剧痛,试图用那点可怜的修为压制住体内的毒素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自己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都在为任尘提供一份“情绪燃料”。
《断骨契书》的力量,本就建立在情感的断裂之上。
师徒情分越深,断裂时的反噬就越强。
如今,这份反噬化作了实质性的力量,流淌在任尘的血液里。
任尘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出一缕淡灰色的雾气。
他盯着那团雾气,眼神空洞如古井。
他在尝试引导这股寒气排出体外。
这是常规修行者处理异种能量的方法:疏导、宣泄、净化。
然而,当他将意念沉入丹田时,那股寒气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排斥。
而是……欢迎。
它像是在寻找一个更温暖的归宿。
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贯穿了任尘的左臂经脉。
任尘眉头紧锁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强行压下那股冲动,继续尝试引导。
但这一次,寒气不再顺着手臂上行,而是猛地向下沉去。
它冲破了气海的屏障,直逼心脏。
“不行。”
任尘在心中冷冷地判定。
这种流动方式违背了所有基础功法的原理。
寒气不是在消散,而是在扎根。
它想要寄生在他的心脏左侧,与心跳同步跳动。
如果任由它发展,不出三日,他的心脏就会变成一颗冰核,彻底停止搏动。
或者更糟——变成一颗属于《断骨契书》的器官。
任尘咬紧牙关,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最基础的《清心咒》。
通常来说,这个法术足以净化任何低阶的邪祟之气。
但随着印诀成型,周围的温度并没有下降。
相反,那股寒气变得更加活跃。
它在嘲笑这个幼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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