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。
洞府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任尘没有再看老赵一眼。
那具蜷缩在破席上的躯体,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。
那是《断骨契书》留下的反噬。
也是老赵为了掩盖真相,强行维持“残疾”假象所付出的代价。
任尘走到角落,踢开一堆发霉的杂物。
那里躺着一只生锈的铁盆。
他蹲下身,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已经碎裂,指针停在六点半。
这是老赵唯一的值钱物件。
也是他多年来克扣弟子供奉、购买禁药的证据之一。
任尘将怀表放在铁盆中央。
接着,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磨刀石。
动作机械,精准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就像在处理一袋需要分拣的劣质灵石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窸窣声。
是阿花。
那个住在隔壁、总是眯着眼打量别人的女人。
她听到了里面的动静。
也闻到了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腥甜味。
任尘没有停顿。
他用磨刀石狠狠刮擦着怀表的金属外壳。
刺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每一道划痕,都在抹去老赵存在过的痕迹。
直到那块怀表变成一堆扭曲的金属碎片。
任尘抓起一把干燥的火折子。
点燃。
火焰舔舐着那些碎片。
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像是某种微小生物在惨叫。
他将灰烬扫入铁盆。
然后,从袖中取出一瓶黑色的粉末。
那是高浓度的腐蚀灵粉。
通常用来清理妖兽尸体。
任尘将粉末均匀地撒在灰烬上。
黑色的液体迅速沸腾起来。
冒出刺鼻的黄烟。
这味道,和老赵双腿溃烂散发出的气味一模一样。
但性质截然不同。
一个是人为制造的毒伤,一个是化学腐蚀后的残渣。
任尘站起身。
他的瞳孔深处,那团灰色的雾气微微颤动。
脑海中的笑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。
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。
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任尘闭上眼,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感。
他不能分心。
现在的关键,是如何处理掉这堆“证据”。
以及,如何面对即将推门而入的阿花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阿花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神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不定。
“任尘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里面……是什么声音?”
任尘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张白纸。
“垃圾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。
两个字,冷硬如铁。
阿花皱了皱眉。
她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甜腻而腐败的气息。
那不是普通垃圾的味道。
那是血肉腐烂前特有的腥臭。
还有淡淡的硫磺味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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