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任尘坐在床榻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截被风干的枯木。
他面前的石桌上,放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那是《断骨契书》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页完整的契约。
在之前的交易中,它已经被烧去了一半。
剩下的半张纸,边缘焦黑卷曲,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。
汪管事刚才离开时,那杆精确到毫厘的天平还悬在半空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“交易达成。”
汪管事的聲音像是一块冰冷的铁板砸在地上。
“外门弟子任尘,以三块下品灵石,买断老赵残废之身及洞府使用权。宗门备案已销,师徒名分,自此两清。”
这两句话,像两把钝刀,割断了最后一点温情脉脉的假象。
现在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还有角落里,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赵坐在一把破旧的竹椅上,双腿垂在地上,裤管空空荡荡,露出两根细若柴枝的腿骨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小尘……”
老赵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琴弦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任尘的衣角。
那只手颤抖着,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“师父,别动。”
任尘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平淡无波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账目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三条,买卖完成后,买方拥有对卖方的人身处置权,但不得在交易场所内发生肢体冲突。否则,视为违约,需缴纳罚金五十灵石。”
老赵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。
“五十灵石……”老赵苦笑了一声,喉咙里发出一阵湿漉漉的咳嗽声,“小尘,你当真如此绝情?为了一间漏风的洞府,就要把你亲爹……不,把你师父赶尽杀绝?”
“我没有赶你走。”
任尘转过身,从怀里掏出一瓶黑色的药膏。
瓶身粗糙,标签上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:‘续命’。
这是他在黑市最便宜的角落买的。
十块灵石一瓶,只能延缓死亡,不能治愈任何疾病。
但他知道,老赵需要的不是治愈。
而是维持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,以便继续索取。
“我把这瓶药留给你。”
任尘将药瓶放在石桌上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“你可以去后山的乱葬岗,那里有免费的安魂香。或者,去别的门派试试运气。只要你不回到这间洞府,我就不会追究你之前的债务。”
老赵盯着那瓶药,眼神逐渐变得怨毒。
“你以为我会感激你?”
他猛地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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