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没。
山风裹挟着潮湿的土腥味，穿过密林。
霍离的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腐叶上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指尖泛着诡异的黑色光泽。
那股从剑骨深处涌出的力量，正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痛。
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铁针，在骨髓里搅动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前往最近的城镇，换取身份牌和食物。
掩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“异气”。
否则，不出三日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或者，被执法堂当作怪物清理掉。
前方有一道黑影。
挡住了去路。
那是三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人。
他们手持长剑，神色肃杀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陈。
那个在侧室里，一直哆嗦着不敢说话的杂役。
此刻，老陈手里捏着一块残片。
那是一块泛黄的纸片。
边缘焦黑。
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“剑骨买断契”的残角。
霍离停下脚步。
瞳孔微缩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逃跑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。
眼神冰冷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霍师弟。」
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。
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「执事大人……许执事让你回去签字。」
「只要签了字，你还能活。」
「否则，就是叛逃。」
旁边一个弟子冷笑一声。
「叛逃？他都已经吃了禁术的黑气，成了怪物！」
「抓回去，剥皮抽筋，正好给内门那位长老当药引！」
霍离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陈手中的那块残片上。
那张写着三块灵石的卖身契。
第一章，它盖着红印压在桌上。
第二章，被许执事指尖挑起悬空。
第三章，被霍离抓在手中攥皱。
第四章，被霍离以血浸透。
第五章，被霍离撕下一角吞入腹中。
第六章，化作灰烬随风散去。
而现在。
它变成了这块残片。
握在了老陈的手里。
这是契约的最后一次显形。
也是霍离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。
「我不签。」
霍离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砸在地上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霍离会这么干脆。
「你不签，执法堂就会动手抽骨。」
「到时候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」
老陈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「霍师弟，别逼我。」
「我也曾是天才。」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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