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缝深处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霍离靠在冰冷的岩壁上，脊背抵着粗糙的石面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，火辣辣地疼。
体内的经脉早已断裂，原本温润流转的剑意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但他没有死。
那股从灵犬体内逼出的黑气，并未消散，而是顺着他破碎的指尖，逆流回丹田。
它在灼烧。
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，在空荡荡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霍离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他不能动。
一旦动作过大，那股尚未完全驯服的黑气就会撕裂仅存的生机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定在那朵黑色晶花上。
它就在灵犬破碎的头颅旁，花瓣晶莹剔透，散发着幽冷的微光。
那股熟悉的气息，再次钻进他的鼻腔。
阴冷。
腐朽。
带着内门长老府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檀香味道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霍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哑声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悬停在花瓣上方。
指尖距离花瓣不足一寸。
那股力量在诱惑他。
也在警告他。
这是诅咒。
还是解药？
如果吞下去，他会变成什么？
如果不吞，许崇不会放过他。
外门执法堂的追杀令，很快就会贴满山门。
一个废人，逃不过猎狗的鼻子。
霍离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那张卖身契。
红色的印泥，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买断了他三年的青春，也买断了他的尊严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眼底一片猩红。
既然正道已绝，那就走邪路。
他伸出手，一把抓起了那朵黑色晶花。
触感冰凉，滑腻如蛇皮。
花瓣在他掌心微微颤动，仿佛在挣扎，又仿佛在欢呼。
就在这时。
石缝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缓慢。
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。
霍离浑身肌肉紧绷，手指瞬间扣紧了晶花的花茎。
一股腥臭味，顺着雨风飘了进来。
是铁背苍狼。
这头妖兽，闻着血腥味找来了。
霍离透过石缝的缝隙向外看去。
暴雨如注，天地间一片灰暗。
一头体型硕大的铁背苍狼，正趴在洞口。
它的皮毛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显露出虬结的肌肉线条。
最让霍离心惊的是，这头苍狼的獠牙上，涂着一层淡淡的绿色液体。
那是腐蚀黑气的毒液。
它是冲着那朵晶花来的。
也是冲着霍离这个“废物”来的。
苍狼低吼一声，声音浑浊，带着贪婪的欲望。
它并不急着扑上来。
它在享受猎物恐惧的过程。
霍离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绝壁，身前是恶兽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晶花。
花瓣上的幽光，似乎随着他的心跳而跳动。
一种奇异的共鸣感，从指尖传遍全身。
那股黑气，竟然开始主动迎合晶花的波动。
它们在融合。
在寻找宿主。
霍离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选择战斗。
以他现在残破的身体，连这头苍狼的一爪都接不住。
他要做的事，只有一件。
生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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