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牛镇。
正午。
日头毒辣,晒得石板路泛起一层油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菜叶和劣质灵草混合的酸臭味。
霍离站在“聚宝阁”黑市入口的阴影里。
他裹着一件破旧的灰袍。
兜帽压得很低。
遮住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。
也遮住了那双正在滴落黑血的眼睛。
体内的黑色诅咒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声带。
每一次呼吸,喉咙深处都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骨骼碎裂后的重组声。
也是他在无声地尖叫。
他摸了摸怀里。
那里有一块硬物。
不是石头。
也不是玉佩。
是一张残片。
一张被血浸透、又被撕去一角的契约残片。
这是他与“霍离”这个身份最后的联系。
也是他用来换命的筹码。
聚宝阁的门槛很高。
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守卫。
腰间挂着制式的长刀。
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。
那是黑市的规矩:见血封喉,不问来历。
霍离走上前。
脚步很轻。
像是一缕烟。
守卫没有拦他。
因为他们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。
那枚令牌。
内门长老令。
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上面的血色纹路,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。
守卫的眼神变了。
从冷漠变成了敬畏。
甚至……贪婪。
他们侧身让开。
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动作僵硬而恭敬。
霍离走进大厅。
大厅里很暗。
只有几盏幽绿的魂灯在摇曳。
空气中飘浮着灰尘。
还有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子。
穿着锦缎长袍。
手指上戴着三枚金戒指。
每根手指都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的边缘。
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是这里的管事。
人称“金算盘”。
金算盘抬起头。
看见了霍离手中的令牌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脸上的肥肉颤抖了一下。
随即,堆起了谄媚的笑。
「这位客官,」
金算盘的声音尖细。
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。
「您怎么亲自来了?」
霍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令牌放在柜台上。
指尖轻轻一点。
令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像是骨头敲在石头上。
金算盘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盯着令牌上的徽记。
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那徽记属于一个人。
一个以虐杀弟子取乐的内门长老。
血衣长老。
「这……」
金算盘咽了一口唾沫。
声音有些发干。
「这令牌,您是从哪里得来的?」
霍离依旧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一株干枯的植物。
根须枯黄。
叶片卷曲。
但在那枯黄的根部,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青色。
冷髓草。
能压制体内黑色诅咒反噬的唯一解药。
但他需要活的。
新鲜的。
金算盘看着那株冷髓草。
又看了看霍离。
他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。
最终,落在了霍离那张被兜帽遮住的脸。
以及那件沾满黑血的灰袍上。
「客人,」
金算盘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带着一种试探。
「这冷髓草,确实是好东西。」
「但这令牌……」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