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死死压住,侧室内的光线昏暗得如同暮色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,那是陈旧的血迹渗入木纹后发酵的味道。
霍离站在桌前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掌心的三块下品灵石硌得皮肉生疼。
那层淡淡的血色包浆,此刻在他汗湿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粘稠。
他盯着许崇那张脸,没有说话,只是呼吸变得沉重而压抑。
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。
体内的剑骨隐隐作痛,那是三年前偷练禁术留下的隐患,像一条毒蛇在骨髓里蠕动。
它在警告他,也在诱惑他。
诱惑他用这具残破的身体,去搏一个不存在的未来。
许崇看着霍离沉默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摩挲着腰间的玉牌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看来你是想清楚了。”许崇的声音轻浮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,“既然不想跪,那就站着签吧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新的纸。
这张纸比之前那张更厚,质地粗糙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。
纸张展开的瞬间,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香,而是混合了人血、朱砂和某种腥臭草药的味道。
老陈在一旁哆嗦了一下,捂住鼻子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执法堂专门用来处理“硬骨头”的《死契》。
一旦签下,不仅是卖身,更是卖命。
连灵魂都要被刻上奴印,永世不得超生。
霍离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墨迹未干,暗红色的纹路在纸面上蜿蜒,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跳动。
他注意到,那些纹路的走向,并非随意的装饰,而是有着严密的逻辑。
它们从纸的边缘开始,逐渐向中心汇聚,最终指向一个位置——
心脏的位置。
“怎么?怕了?”许崇将纸拍在桌上,震起一圈微尘,“这可是内门长老亲自定下的规矩。想要保全你的剑骨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霍离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越过许崇的肩膀,看向窗外。
雷声滚滚,暴雨将至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日落之前,只要还有一息的时间,他就还有谈判的余地。
哪怕只是争取到一刻钟,他也足以做出决定。
“我不签这种纸。”霍离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许崇冷笑一声,手指按在纸面上,用力压平:“你不签,我就抽。到时候,你的剑骨碎了,人也废了,连这张纸都未必配得上你。”
他俯下身,凑近霍离,那股压迫感几乎要将霍离碾碎。
“霍离,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,蝼蚁的尊严,不如一块灵石值钱。”
霍离抬起头,眼神空洞而冰冷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那三块沾血的灵石,轻轻放在了那张《死契》的旁边。
动作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许崇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想用这三块灵石买命?真是可笑。”
他伸手抓起那三块灵石,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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