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右手食指指腹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。
那是三年前,他第一次强行催动禁术《断骨诀》时,被反噬的剑意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那道疤痕正隐隐发烫。
与胃里吞下的契约一角,产生了诡异的共鸣。
许崇冷笑一声,拇指用力摩挲着腰间的玉牌。
“谈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拿什么谈?你的命吗?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两声沉闷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金属摩擦鞘口的刺耳声响。
咔嚓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霍离紧绷的神经里。
两名身穿青色执事服的弟子,一左一右,堵住了侧室的门。
他们的手,都按在剑柄上。
霍离的目光扫过那两把剑。
剑身未出,但寒意已透窗而入。
他知道,物理对抗,已经不可能了。
在这个世界,境界压制就是天堑。
他是炼气三层,而这两名执法弟子,至少是炼气六层。
再加上许崇这位筑基初期的执事。
三倍的灵力压制,足以让任何反抗变得可笑。
霍离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漠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。
这块灵石,是他攒了三年的积蓄。
原本是用来购买一本基础剑法的。
现在,它成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将灵石放在掌心,五指缓缓收拢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许崇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
他眯起眼睛,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你想用这块灵石买路?”
许崇的声音轻浮,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可惜,我不缺这点钱。”
霍离没有回答。
他继续握紧拳头。
灵石在他的掌心里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粉末从指缝间漏出,落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那是灵石的精华,也是他三年的心血。
他在展示一种姿态。
一种不在乎代价的姿态。
如果连自己的积蓄都能捏碎,那么他的骨头,又有多值钱?
许崇的眼神变了。
他看到了霍离眼中的疯狂。
那不是绝望的疯狂,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。
这种冷静,比愤怒更让人不安。
因为愤怒意味着失控,而冷静意味着算计。
一个敢于吞下契约一角的疯子,往往藏着更深的陷阱。
许崇的手指停在了玉牌上。
他没有立刻下令动手。
他在犹豫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
霍离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迟疑。
他知道,机会只有这一次。
他猛地松开手。
掌心的碎石散落一地。
与此同时,他左手并指如刀,狠狠地划向自己的右手手腕。
噗嗤。
鲜血飞溅。
不是洒在地上,而是直接抹在了那张被撕去一角的《死契》上。
鲜红的血液渗入纸张,迅速晕染开来。
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符文,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,竟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。
老陈吓得瘫坐在地上,捂住嘴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。
但从未见过,有人敢用自己的血,去激活一张死契。
许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后退半步,警惕地看着霍离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霍离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我在告诉这张纸,谁是主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。
许崇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主人?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,几乎熄灭。
“这契约是内门长老府的法器,由元婴期大能亲手绘制!你以为凭你这点凡人的血,就能篡改规则?”
霍离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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