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后院的雨,下得有些邪性。
梅雨季的湿气像是一层黏腻的裹尸布,死死缠在青砖地上。刑具室深处的空气里,混杂着铁锈、陈年血痂和霉烂木头的气味,这种味道薛慎已经闻了三天,却依旧觉得喉咙发紧。
老赵正蹲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麻布,拼命擦拭着一具用白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搓一搓手心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赵狱卒。”
薛慎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,但在空旷阴冷的刑具室里,这声音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耳膜。
老赵猛地一哆嗦,手里的麻布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慌乱地抬头,看见薛慎站在阴影里,那双眼睛黑沉沉的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少……少卿大人!”老赵结巴着,身子往后缩了缩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石墙,“这……这是程太守吩咐的,说是……说是意外身亡,要……要运出去厚葬……”
“厚葬?”
薛慎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走到那具尸体旁,没有看老赵,而是伸手摸了摸那根放在一旁的戒棍。棍身粗糙,裂纹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那是先帝年号的伪造刻痕,也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程家的公子杀人,畏罪自尽,然后厚葬?赵狱卒,你当我是傻子,还是当上面的那些老爷们都是瞎子?”
薛慎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老赵的脸色煞白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白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想辩解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能无助地搓着手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与薛慎对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紧接着,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潮湿的雨气涌入了刑具室。
程太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青色官袍,衣摆处沾满了泥点,显然是一路冒雨赶来的。手里捏着一方绣着云纹的手帕,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具尸体,拇指习惯性地在扳指上摩挲着。
“薛大人好兴致。”程太守微微一笑,笑容温和却透着虚伪,“这么晚了,还在关心本府家事的善后?”
薛慎转过身,目光落在程太守那张伪善的脸上。
“程大人说笑了。”薛慎淡淡道,“这是大理寺的刑具室,不是程府的私产。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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