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诏狱深处的石壁渗出冷凝水，顺着粗糙的砖缝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干涸已久的血痕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铁锈气，混杂着刑具室特有的腥臊，令人作呕。
薛慎坐在牢房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椅上，手腕上的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他没有看面前那个身穿绯色蟒袍、面容阴柔的男人，而是盯着地上那滩浑浊的水渍。
王御史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，仿佛吞了一只苍蝇。他没想到薛慎会主动投案，更没想到薛慎会在被捕前一刻，将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“薛大人好手段。”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缓缓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连本宫都差点被你瞒过。”
薛慎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公公说笑了。下官只是不想让程家那点腌臜事，脏了圣上的眼睛。”
曹化淳眯起眼睛，拇指摩挲着扳指。他是程家在宫内的靠山，也是这大理寺真正的掌权人。他来这里，不是为了审问，而是为了封口。
“程太守已经交代了，”曹化淳冷笑一声，“那是意外。畏罪自尽。至于你手里的那根戒棍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鸷：“那是伪造的先帝遗物。薛慎，你私藏禁物，意图不轨，按律当斩。”
薛慎没有反驳。他知道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辩解毫无意义。程家要的是清誉，皇帝要的是稳定，而废太子旧案，是悬在朝廷头顶的一把利剑，谁碰谁死。
他必须把这潭水搅浑。
“公公，”薛慎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克制，“如果我没记错，三年前废太子朱慈焕被废时，有一批抄家物品并未完全销毁。其中，有一枚万历年间的内府印章，流落到了民间。”
曹化淳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“哦？”他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，“薛大人倒是博闻强记。不过，那枚印章早已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