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少卿府邸的书房,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哗哗作响。
薛慎坐在案后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那节奏极轻,却像钝刀刮骨,一下下凿在人心上。他面前摊开着一封密信,墨迹未干,那是赵无眠用命换来的东西。但此刻,他的目光并未落在信纸上,而是死死盯着袖口处露出的一角——那枚伪造的“万历”年号印章。
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薛慎闭上眼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织造局那一幕。瞎眼千户死前,那双浑浊的眼珠为何死死盯着自己的袖口?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贪婪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。
“大人。”
门外传来李捕头压低的声音,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,“程太守的人已经封锁了库房,御史台的王御史也到了府门口。说是奉旨彻查……私藏禁物之事。”
薛慎手指一顿。
敲桌面的动作停了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,只剩下雨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杂乱脚步声。
“进来。”薛慎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。
李捕头推门而入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他脚下的青砖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他喘着粗气,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把脸,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上司:“他们……他们连书房都要搜。程太守说,只要找到那根戒棍,或者证明您伪造圣物,就能定您的罪。”
薛慎没有回头。
他缓缓抬起手,将袖口的那枚印章完全露了出来。
象牙质地,温润如玉,上面刻着“大明万历御赐”六个小篆。字迹工整,刀法老辣,乍看之下,竟与内库真品无异。这是薛慎为了震慑宵小,特意找工匠仿制的。他原本以为,这只是一张护身符,一个用来压住场子的权威符号。
但现在,这张牌烂了。
“李四。”薛慎忽然开口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欠程家多少赌债?”
李捕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