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具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梅雨季的湿气无孔不入,顺着石缝往里渗,墙角的蛛网挂着水珠,沉甸甸地坠着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铁锈和干涸血痂特有的腥甜。这种味道薛慎早已习惯,甚至能从中分辨出不同刑具的“脾气”。
他站在案前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很慢,却每一声都敲在在场三人的神经上。
御史台的副使王大人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卷宗,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他的目光在那半截断棍和李捕头的尸骨之间游移,最终停留在薛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“薛少卿。”王大人的声音有些发虚,带着几分试探,“这……这是御赐之物?先帝年号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因为剩下的字眼太重,重到足以压垮大理寺现在的平衡。
薛慎停下手指,从袖中取出那根戒棍。
木质的纹理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粗糙,那道缺口狰狞如兽吻,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李捕头临死前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“是。”薛慎的声音很低,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日的天气,“崇祯十二年的制式。先帝亲笔题字,意在警示后人:律法如山,不可逾越。”
他将戒棍轻轻放在案卷之上。
木头与纸张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这一声,让王大人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。
“薛慎!”
门外传来一声低喝。
程太守披着湿透的青色官袍闯了进来,手里的那方云纹手帕已经被雨水浸透,紧紧攥在他指间。他拇指习惯性地在扳指上摩挲,眼神阴鸷,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。
“大理寺后院,岂容你在此胡闹?”程太守强压着怒火,语气却刻意放得温和,透着虚伪的关切,“王大人,您看这薛慎,刚丧下属,情绪不稳,竟将禁器搬至此处,成何体统?”
王大人抬头看了看程太守,又看了看薛慎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程家背后的势力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程大人说得对。”王大人叹了口气,合上卷宗,“薛少卿,虽然令徒之死令人痛心,但证据不足,不能仅凭一根戒棍就定性为谋杀。程公子那边已经解释了,说是囚犯畏罪自尽,挣扎中撞断了刑具……”
“撞断?”
薛慎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夹起那块染血的布条,轻轻展开。
“李捕头死于后心一击,致命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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