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砸在大理寺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薛慎站在刑具室外的回廊下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汇入脚边的积水坑。他手里攥着那半截戒棍，断口处的金箔已经被他用油纸重新包好，塞进袖中贴肉的位置。指尖隔着衣袖，能感觉到金属冰冷的棱角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不是普通的刑具。这是先帝年间北镇抚司的旧物，上面刻着的年号早已模糊，但那份沉甸甸的“权威”，足以让任何试图掩盖真相的人胆寒。
“大人，雨势更大了。”李捕头撑着一把破伞凑过来，脸色有些发白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程太守那边……似乎封锁了侧门。老赵也不见了。”
薛慎没有回头，只是用拇指轻轻敲击着袖中的戒棍。一下，两下。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老赵是程家的人，不见了，说明尸体已经不在刑房了。”薛慎的声音很低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，“但他不敢直接运出去，因为御史台的人正在盯着大理寺的大门。他在等一个时机，或者，在等我们犯错。”
李捕头搓了搓手，指节因为紧张而泛白：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去御史台交差？”
“去。”薛慎终于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把证据送过去，把话说清楚。至于能不能信，那是御史的事。我们的事，是把这根棍子递出去。”
他说的是戒棍，也是那条藏在里面的线索。那张沾血的纸片，那个属于锦衣卫旧档库的印章。如果程家真的只是杀了一个书童，何必动用如此庞大的势力，甚至不惜让大理寺陷入谋逆的嫌疑？
除非，那个书童知道的，不仅仅是程家公子杀人那么简单。
“走。”
薛慎迈步走入雨中。
大理寺的后巷狭窄而阴暗，两侧是高耸的围墙，墙头长满了青苔。暴雨冲刷着这些古老的砖石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薛慎的脚步很快，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李捕头紧紧跟在后面，手中的刀握得很紧，指关节微微颤抖。
就在他们转过巷角，即将抵达通往京城御史台的必经之路——朱雀桥时，前方突然亮起了几盏昏黄的灯笼。
十几名身穿黑衣的家丁，手持棍棒，呈扇形堵住了去路。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薛慎认得他，程太守的心腹护卫，赵铁柱。
“薛少卿，这么晚了，还要去哪啊？”赵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语气轻佻，“外面雨大，不如回府歇息？太守大人说了，最近大理寺不太平，让您务必小心。”
薛慎停下脚步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，贴在身上，冰冷刺骨。
“让开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赵铁柱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薛少卿，您这是何必呢？那具无名尸体现在恐怕已经在护城河里喂鱼了。您手里那点东西，就算送到御史台，又能改变什么？程家的清誉，是大明士林的标杆，您不想惹一身骚吧？”
“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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