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刑具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极了老迈者关节摩擦的声音。
薛慎站在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根戒棍粗糙的表皮。
窗外暴雨如注,梅雨季特有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狱卒那种拖沓沉重的步子,而是极轻、极快,带着试探意味的碎步。
有人进来了。
薛慎没有动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半扇门的视线盲区。
黑暗中,两道人影闪入。
一人手持提灯,火光摇曳,照亮了墙上斑驳的铁锈和地上干涸发黑的血痂。
另一人手里攥着一把匕首,刀锋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持灯的人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,“程大人说了,雨停前必须把那东西毁干净,还要留下薛慎私藏禁器、滥用刑讯的证据。”
拿匕首那人点了点头,目光贪婪地在刑架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角落那张积灰的木桌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薛慎早已将戒棍藏好。
但他知道,对方找的不是戒棍本身,而是借题发挥的理由。
只要在这里找到任何一件未经报备的刑具,或者任何一点血迹斑斑的痕迹,就能坐实薛慎“擅权妄为”的罪名。
程太守这一招,狠辣且阴毒。
它不直接杀人,却要让薛慎在律法上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奇怪。”持灯的人皱起眉头,提着灯走近桌子,“刚才明明看见薛慎把东西放在这里。”
“也许是他故意留在这儿引我们上钩。”拿匕首的人冷笑一声,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,随即猛地刺向桌腿旁的暗格,“管他什么陷阱,先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!”
薛慎靠在墙边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,笃。
两声轻响,在寂静的刑具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两人同时转头,看向阴影中的薛慎。
“薛大人,深夜造访,可是为了看看这刑具室里的‘风景’?”持灯的人强作镇定,但握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薛慎缓缓走出阴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,像是在看两件死物。
“程太守派你们来,是想偷东西,还是想栽赃?”
薛慎的声音很低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不管是什么,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出去。”拿匕首的人咬了咬牙,突然暴起,匕首直取薛慎咽喉。
动作迅猛,显然受过专业训练。
薛慎没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袖中滑出的并非利刃,而是一截坚硬的木料。
那是戒棍的一小段残枝,被他提前折断藏在袖中。
“铛!”
匕首砍在硬木上,火星四溅。
拿匕首的人虎口震麻,匕首脱手飞出,钉在身后的铁架上,嗡嗡作响。
薛慎顺势上前一步,右手成掌,精准地切在那人手腕脉门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