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七年,四月初十。
雨还没停。
大理寺后巷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和薛慎那身略显单薄的五品官服。他手里攥着一方湿透的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这不是为了擦汗,而是为了压住袖中那根戒棍冰凉的触感。
薛慎没有打伞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砸在靴面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走得很快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鼓点上。
程府的大门就在前方。朱红色的漆皮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,像是一张溃烂的伤口。
门房见是大理寺的人,刚想拦,却被薛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光慑住,竟不敢出声,只侧身让开了一条道。
薛慎跨过门槛,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霉味和陈旧血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正厅内,烛火摇曳。
程太守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方绣着云纹的手帕,轻轻按在唇边。他穿着一件青色官袍,衣角还带着未干的水渍——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急于掩盖某些东西的证明。
看到薛慎进来,程太守并没有起身相迎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。
“薛大人,”程太守的声音不高,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,“这雨下得有些大,不知薛大人冒雨前来,所为何事?”
薛慎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到那张紫檀木的大案前,停下脚步。
大厅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窗外雨声如注,敲打着窗棂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薛慎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了那根戒棍。
这根戒棍通体乌黑,表面光滑,唯有前端有一处明显的缺口,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击过。而在缺口的下方,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金漆字迹——那是先帝年号。
虽然早已褪色,但在昏暗的烛光下,依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这是禁器。
是大明律法中,只有奉旨办案或面对极重罪犯时,才能动用的刑具。更重要的是,它代表着皇权的直接延伸。
程太守的目光落在戒棍上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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