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大理寺,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刑具室位于后院最深处,常年不见阳光。此刻,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仿佛要将这古老的衙门彻底淹没。
薛慎坐在一张斑驳的紫檀木案后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极轻,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袖中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根戒棍。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,那道缺口的边缘锋利如刀,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木刺扎进肉里的微痛。
这种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,这根刻有模糊年号的戒棍,并非先帝御赐之物。那是程家为了掩盖丑闻,伪造的权威象征。但此刻,它是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迟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进来。”薛慎的声音不高,甚至没有抬头。
门轴转动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缩着脖子走了进来。是程家的书童,名叫阿福。
他被反绑双手,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仿佛看到了阎王索命。
薛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福。
“程公子杀人毁尸,你亲眼所见。”薛慎淡淡地说道,“现在,大理寺要审问你。”
阿福猛地磕头,额头撞击石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大人饶命!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!”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,“那天……那天只是意外!是老爷说……说是少爷失手……”
“失手?”薛慎打断了他,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,“失手需要运尸灭迹?失手需要收买证人?”
他站起身,缓缓走到阿福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,阿福吓得连连后退,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薛慎从袖中抽出了那根戒棍。
暗红色的木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,那道缺口触目惊心。
他将戒棍轻轻放在桌上。
笃。
这一声,比之前的敲击声更重,更沉。
阿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戒棍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阿福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先帝年间,惩戒贪官污吏之器。”薛慎低声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上面刻着‘崇祯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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