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矿脉的风，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。
霍九趴在岩壁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眉心那道鲜红的豁免印记，正随着心跳一下下灼痛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嵌在皮肉之下。
他抬起左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那枚伴随了他六章、刻满刑律纹路的黑玉牌，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眉心那抹挥之不去的红。
那是“生死令”转化的代价。
令面朱红时，是轻伤；惨白时，是重伤；漆黑时，是濒死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红色。
意味着契约已成，但也意味着，他的命，已经抵押给了未知的规则。
霍九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紊乱的灵力。
因为燃烧印记，他的经脉正在寸寸断裂。
这种痛，比断骨更甚。
像是无数根针，在血管里游走，刺破，再重组。
他必须忍耐。
为了小翠。
账本上那四个字，“已抵债”，像鬼魅一样缠着他。
笑面虎死了，但债还在。
而且，这笔债，不是钱。
是人。
霍九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贴着湿滑的岩壁，向矿洞深处蠕动。
前方，传来铁链拖拽的声音。
哗啦。
哗啦。
节奏沉闷，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是矿奴被驱赶去挖掘灵石的声响。
霍九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岩石凹陷处。
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看守，押着十来个衣衫褴褛的矿奴，从拐角处走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带倒刺的鞭子。
每走一步，鞭梢就在空气中抽出一声爆鸣。
霍九的目光，迅速扫过每一个矿奴的脸。
脏污，麻木，眼神空洞。
没有小翠。
他继续向前。
矿洞越来越深，温度却越来越高。
墙壁上镶嵌的照明灵石，发出惨白的光，照得人皮肤生疼。
突然，一阵奇异的波动，从霍九体内传出。
那是灵力逆流引发的涟漪。
虽然微弱，但在死寂的矿洞里，却清晰可闻。
领头的看守猛地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珠四处搜寻。
“谁？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野兽般的警觉。
另外两个看守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铁棍。
霍九浑身僵硬。
他知道，自己暴露了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移动，就会触发矿洞深处的禁制警报。
那是青云宗为了防止矿奴逃跑而设下的“锁灵阵”。
只要有人气息异常，阵法就会启动，将入侵者困死其中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看守一步步逼近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敲在霍九的心跳上。
近了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一息之间，看守的手掌已经按在了霍九藏身的岩壁凸起处。
霍九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汗臭味和烟草味。
他咬紧牙关，连肌肉都不敢紧绷。
然而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。
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。
“三号井塌方！快救人！”
看守脸色大变。
“妈的，晦气。”
他啐了一口唾沫，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。
另外两个看守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离开。
矿洞里，重新恢复了死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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