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屋顶漏着雨。
雨水顺着腐朽的木梁滴落，砸在积满灰尘的石板上。
发出“哒、哒”的声响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霍九靠在断墙边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木盒。
盒子里装着刚凑齐的药钱。
三块下品灵石，两枚铜板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当票。
这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也是小翠活命的希望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庙门。
雨幕中，三个黑影缓缓逼近。
为首的一个人，撑着一把油纸伞。
伞面绣着金色的虎纹。
笑面虎。
当年签下小翠卖身契的中间人。
也是如今逼债的恶鬼。
霍九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木盒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躲不掉。
从独眼拿走那几枚沾血的铜板开始，他就成了无根之萍。
逆命者的诅咒如影随形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拿到药，就能救小翠。
其他的，都不重要。
笑面虎走进破庙。
伞尖挑开地上的积水。
皮鞋踩在泥泞里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。
手里拎着粗大的铁棍。
眼神凶狠，却不敢直视霍九的眼睛。
因为他们听过那个传闻。
那个关于“死人眼睛”的传闻。
“霍九。”
笑面虎笑了笑。
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露出满口黄牙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这么急着去矿脉？”
“怎么，想去给那些矿工陪葬？”
霍九沉默。
他不回答。
只是把手里的木盒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笑面虎皱了皱眉。
他不习惯这种沉默。
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无力，且憋屈。
“看来你是想赖账啊。”
笑面虎收起笑容。
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封皮是用某种妖兽皮制成的。
散发着腥臭味。
他随手翻开一页。
指尖点在上面的名字上。
“借期三个月。利滚利。现在你欠我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“连本带利，一共一百二十块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？”
霍九抬起眼皮。
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。
然后低下头。
继续检查怀里的药钱。
动作迟缓，却一丝不苟。
仿佛在确认每一枚灵石的成色。
笑面虎被无视了。
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。
他猛地一脚踹向旁边的石桌。
石桌碎裂。
碎片飞溅。
“聋了？还是哑了？”
笑面虎吼道。
声音在破庙里回荡。
惊起了几只栖息的乌鸦。
扑棱棱地飞向雨中。
霍九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没钱。”
两个字。
轻飘飘的。
却像两块石头，砸进了笑面虎的心里。
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两个打手对视一眼。
握紧了手中的铁棍。
准备动手。
笑面虎眯起眼睛。
盯着霍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少年。
身上的气息变了。
变得冰冷，坚硬。
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虽然卷了刃。
但依然锋利。
“没钱？”
笑面虎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霍九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伸手去抓霍九怀里的木盒。
“那就用东西抵。”
“你的命，也可以抵。”
霍九侧身。
避开了那只手。
动作不快。
却精准。
像是早就预判了对方的轨迹。
笑面虎愣了一下。
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给我搜！”
两个打手上前。
一左一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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